第376章 深藏旧账待潮生（2/2）

堵码头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也闭了嘴，王室派来的老臣再到长崎时，腰背已经挺直。

萨摩使者坐不住了，一日三封急信送回鹿儿岛，请本藩派兵重新进入琉球。

鹿儿岛的信转到江户，德川家光只批了两个字。

不准。

柳生宗矩把批文送回萨摩使者手中，多说了一句。

“将军刚在长崎条约上盖了印，萨摩兵一上船，大明就能说幕府先毁约。”

萨摩使者捏着批文，指甲陷进纸里。

长州使者在此时递上新申请，愿意替大明护送琉球贡船，船队从佐渡南下，经九州北线直抵那霸。

尤清漪把航线在海图上描了一遍，笔尖停在佐渡。

“他要护送的是贡船，要连起来的是佐渡和九州北线。”

朱盐亭在申请上批了一行字。

准予护航，不准在琉球设仓，驻兵，收税。

“让他护，护完就走，琉球的一粒盐都别想从他手里过。”

小何回到盐仓时，已是第五夜。

他没有进门，绕到仓后，把耳朵贴在墙根听了一阵，随后蹲下身，扒开一块压着盐袋的木板。

木板底下藏着一道窄梯。

地窖里点着一盏快烧干的油灯，一个瘦得脱了相的中年人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只竹筒，见到火把光，身体贴向墙面。

“向德正？”

那人没有应声，把竹筒往身后藏。

小何伸手便夺，两根手指扣住他的腕子，竹筒掉在地上，滚出一卷写着汉字的信。

信是写给京都朝廷的。

向德正没有投靠萨摩，也没有投靠幕府，他带着十年的税契摘要，准备去京都，请天皇朝廷裁断琉球归属。

京都的回信也夹在里面，只有半页，字却写得分明。

朝廷不认幕府独占对外贸易，若大明停止向江户推进，京都愿承认琉球独立。

小何看完，把信卷回竹筒，递给身后的幽灵卫。

“人带走，别让他死。”

竹筒三天后摆上统帅府的案头。

朱盐亭读完京都那半页回信，把信纸对折，再对折，放进一只牛皮封袋，封口压上火漆。

琉球王室的名册装进另一只封袋，两只袋子并排摆在桌上。

史可法看着那两只封袋，许久没有开口。

“不公开？”

“公开了，京都和江户会一起骂大明挑拨，封着，他们才会各自来找我们。”

朱盐亭把两只封袋推到史可法面前。

“让他们先争名分，再来谈税。”

当天夜里，那霸港外的渔船看见首里城最高处亮起了灯。

一盏，两盏，三盏。

琉球王室三百年来，只在国主归位时点这三盏灯。

同一时辰，长崎电报站的铁皮机器响了起来，译电员抄下一封没有署名的密函，那封信由京都经大阪商船转来。

第一行只有十个字。

“请大明不要相信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