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昆仑山探险记(2/2)
“不知道。”文隋聿说,“我上昆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东阳平不再问了。
他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不知道”这三个字从他师傅嘴里说出来的频率明显比普通人高。
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人还常常说“不知道”。
不是因为他见识少,是因为他知道的东西越多,能触到的人类认知的边界就越远。
就是知道得越多,就越会感觉自己的渺小。
“到了。”
木头人停在一面崖壁前面。
崖壁很普通,和昆仑山上随处可见的崖壁没什么区别灰褐色的花岗岩,表面风化出密集的裂纹,几丛矮小的垫状植物从岩缝里挤出来,开
着很小的白花。
唯一不普通的是崖壁上没有苔藓。
昆仑山这个海拔,但凡有点水汽的地方都长苔藓,绿的黄的白的都有。
但这面崖壁乾乾净净,像是有人定期打扫过。
木头人伸出木手,在崖壁上敲了三下。
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隔了大概一次呼吸的时间,第二下和第三下之间隔了两次呼吸的时间。
崖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甬道,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几步就镶着一颗夜明珠。
珠子不大,拇指肚大小,发出的光是极淡的青色,把整条甬道照得像沉在湖水底下。
东阳平呢喃:“这怎么跟盗墓一样?”
东阳平跟着木头人走进甬道。
他注意到脚下的地面是绝对的几何平面,光滑到能反射出头顶夜明珠的倒影。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岩壁上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岩石表面冰凉光滑,完全没有花岗
岩该有的颗粒感。
嚯!真有意思,东阳平也不是不能做到这一步,但会费很大的力气。
东阳平也注意到了墙面上有许多类似冰晶的东西。
“这是阴气结晶之后形成的“寒露”
“阴气?”
文隋聿的声音在甬道里回响,听上去比在外面的时候空灵了一些。
“说明这地方的主人修的功法是纯阴一脉。跟我的练僵尸的路子有点像,但方向完全相反“我是把阴气灌进肉身,她是把阴气从肉身里往外抽,抽到周围环境里。”
“所以你进来会觉得冷,不是温度低,是你的阳气被环境里的阴性场域压制了。”
确实冷。
东阳平从进甬道开始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是从脊椎骨里面往外渗的。
他的磁场感知能捕捉到周围的磁场状态很不正常。
正常环境磁场是顺着地磁场方向走的,这里的环境磁场是逆着来的,像一个看不见的旋涡,把周围所有正向的能量都往旋涡中心拖。
“您刚才说“她”。我们要见的是位女前辈?”
“嗯,你叫她霍婆婆就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木头的,和甬道的精细完全不搭。
木头依旧是昆仑山上常见的老铁杉,没上漆,没抛光,边角还有几根没削掉的木刺。
门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兽头铺首,铺首的铜绿厚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霍婆婆,是我。”
文隋聿的声音从木头人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说话要轻一些,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客套。
兽头的眼睛睁开了。
那层铜绿像眼睑一样往上翻,露出
珠子转了一下,看了看木头人,又看了看木头人身后的东阳平,然后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溶洞。
溶洞的高度大概有几十米,顶部倒悬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每一根上都凝聚着细密的水珠。
溶洞中央有一张石床,石床上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白麻布衣,头发全白了,是很乾净的白色,在青色的珠光下,倒像是青丝满头。
她的面容依旧光滑粉嫩。
溶洞中一片冰寒。
“霍婆婆。”木头人弯了一下腰,算是行礼,“我带徒弟来认个门。”
霍婆婆睁开眼睛。
眼眶里是两团极淡的白雾,白雾深处有一点点幽蓝的光在跳动。
东阳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礼貌,又硬生生定住了。
“文老头。”霍婆婆开口了,声音很难听,像是两块砂纸互相摩擦,“你还没死
啊?”
“早死了。”文隋聿说。
“哦对。”霍婆婆的嘴角动了一下,大概算是一个笑,“差点看差了,你现在用的居然是傀儡道?”
她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转向东阳平。
东阳平感觉到一股很奇特的凉意从头顶灌下来,像是在被人用冰做的梳子从头发丝梳到脚底板。
“你徒弟?”霍婆婆问。
“嗯。”
“活人。”
“是。”
“挺弱的。”
东阳平嘴角抽了一下。
他三十万匹,在外面可以轰平一个高地,在这位老妇人嘴里是“挺弱的”。
“婆婆您说弱,那是您标准高。”
木头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他才几岁?您多大岁数了?”
霍婆婆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
文隋聿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瘦得像枯枝,皮肤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
东阳平看了木头人一眼。木头人点了点头。
他往前走,走到石床边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靠得近了,他能感觉到那些冰针散发出的寒气他的手指尖开始发麻,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霍婆婆的手指按在他眉心。
触感像一块冰,但比冰更硬,也更干。
她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雷电?”她说,“不是灵气,不是玄气,不是任何一条我们这边的路。倒是有点像上古时期“雷法”一脉的底子,但又不完全是。另一套体系。”
“他自己走出来的路。”文隋聿在旁边说。
“挺好,在这个真正的末法时代,能走出自己的道路的人不多了!”
霍婆婆把那只手收回膝盖上,重新闭上眼睛,“你身上有好几道东西诅咒刚被人摘了,还留了点渣。”
“世界锁链在你身上来过不止一次了。”
“天地的排斥和华夏的保护屏障在你体表有一层冲突的痕迹。”
“看来你最近做的事情有点多了。”
东阳平心里的震撼正在一层一层往上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