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广成子?(2/2)
珠子入手极凉,但那种凉不刺骨,反而让他刚才隐隐的偏头疼缓解了大半。
磁场感知扫过珠子的内部结构他眼皮跳了一下。
这颗珠子会自动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游离能量,转化成适合人体的温和能量,然后再缓缓释放出来。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永续型能量转化器。
好神奇,居然随手可以捏出这种东西!
“这东西太贵重了。多谢了,前辈!”
东阳平把珠子小心地收进怀里。
魏前辈把手放回膝盖上,重新闭上眼睛:“走吧!没事别来我这里,这里待久了,对你们不好。”
木头人俯身拜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东阳平跟上去。
“他修的道是自己开创的以身炼石,以石镇煞。”
文隋聿一边走一边说,“昆仑山下的地脉里淤积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煞气。”
“要不是他坐在这个穴位上镇着,这些煞气往东走,能直接冲进中原。”
“代价是他自己不能动,一动,这个穴就散了。”
“同样的,他可以凭藉这个煞气修炼,维持自身境界。在这个末法时代,不至于化作尘土。”
东阳平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升起一抹敬佩。
一人一木头,继续走着。
雪线以上没有路,只有被风蚀出来的冰崖和碎石坡。
东阳平踩在碎石上,脚下不断有松动的小石块滚落下去,在寂静的山谷里砸出细碎的回声。
木头人走得很稳,每一脚都踩在不会松动的石头上。
“到了,这个人你要认真对待。”
东阳平点了点头,毕竟今天见到的东西都太匪夷所思了,接下来看到什么他都感觉自己不会惊讶了。
木头人停在一片被风蚀出来的岩壁前面,岩壁上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低头钻进去。
洞口边缘的石头上刻着一些不认识的符号。
比篆字更早,笔画更少更直。
“你老小子先别进。”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让他进来。”
东阳平低头钻进洞口。
洞内不深,大概三五步就走到了头。
空间忽然变得很宽一一一个被天然岩洞改造过的石室,头顶有一道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把整间石室照得半明半暗。
石室正中坐着一个老人,穿着极其单薄的粗布长衫,赤着脚,脚趾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茧。
长衫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骨上乾瘪的皮肤。
他的头发花白夹杂着几缕残存的黑色,披散着垂到腰间。
他面前摆着一盘棋。
棋盘是石头的,刻在地面上。
棋子也是石头的,黑白两色,每一颗都被磨得圆润光滑。
“请坐。”
老人抬起头看着东阳平。
满是褶皱的脸,扯出一个笑容,但眼睛却亮得发光。
东阳平没有多说话,在棋盘对面盘腿坐下。
“文小子跟我说了你。”
老人把一颗黑子放下来,然后指了指棋盘:“会下吗?”
“会一点。”
东阳平不知为何,没有任何拘束,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角落。
“会一点就不错了,现在没多少人会了。”
老人又落一子,落得非常快:“你这身力量是自己硬磨出来的。我记得文小子说是
磁场转动。”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很久以前叫雷法”
把天地间的雷霆之力引入体内,炼化成自身的力量。”
“但你的路子和雷法不一样,雷法是引外力入体,你是从体内往外引,而且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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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平的手在棋盘上顿了一下。
“前辈怎么称呼?”
“姓广,广成子。”
东阳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得诡异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找到。
“您说您叫广成子?”
“嗯,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又落一子,依旧快得像不需要思考。
“上古时候————黄帝拜访过的那位?”
“你说小黄啊。”
东阳平嘴角抽搐,但想到神话历史中这一位的身份,这么叫好像也不是不行。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人编的。他确实来过,但不是来问道的,是来找我要一味药。”
“他老婆难产,听说昆仑山上有赤松子,赤松子不在,他就摸到我这里来了。”
“我给了他几味药,他回去之后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几千年后被人传成黄帝问道广成子”,“问他妈什么长生之道他连他老婆生孩子都要找人拿药的人,他有工夫想长生?”
东阳平张着嘴,半晌合不上。
不是因为黄帝问道被说成难产求药,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用亲历者的语气在讲这件事。
广成子把手里的棋子放下,靠回石壁上,下巴微微上翘,开始回忆。
那是他记忆力衰退之后养成的习惯要回忆一件事,先要把姿势摆对。
“我来昆仑之前,在东海边上住过一阵。那时候东海还不叫东海,叫大壑。”
“大壑边上住的人,穿的还是葛布,吃的是黍米和蚌肉。我在那里收了三个徒弟,都不怎么样。”
“后来到处走走,走到这里,发现这里的灵气重,适合修炼,就不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东阳平脸上移到他腰间,那里悬着一小截用绳子系着的铜片是东阳平抄书时用来压纸的镇尺,不是什么东西,临时挂在腰上忘了取下来。
广成子盯着那块铜片看了好一阵子。
“你这铜不是中原的。”
“日本的。”
“日本?倭国?”
“差不多,以前确实是叫这个名。”
“倭国的话,”广成子想了想,“我好像去过一次。坐船去的那时候船不行,翻了三次,第四次才到。那边的山比这边矮,但树比这边密。”
东阳平想说:您不是应该飞过去的吗?最后忍住了。
广成子指了指那块铜片,“你这铜的熔法,走的是低温一路。”
“中原在殷商以后就不再这么炼铜了。所以你这铜,如果不是古物,就是海外来的。”
东阳平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块镇尺。
一个在昆仑山上赤脚披发的老头,光凭肉眼就判断出铜的熔炼工艺和产地。
就算你是广成子,也不至于这么牛逼吧?
好吧————这还真不算啥————
广成子是活了数千年的人——不是传说中被后人神化的道教真人,是实实在在活了数千年丶至今还坐在他面前的人。
而这个人提到黄帝不是传说中的问道,是难产拿药。
失传的铜熔工艺只是他累积下来的海量记忆中的一小片残渣,随便瞥一眼就能拎出来————
活的久,真有好处。
“你这棋下得真烂!”
广成子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忽然骂了一句:“你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手上在乱放。我不跟你下了。”
广成子把棋盘上的黑白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旁边的石头棋罐里。
“修行这件事本身是很枯燥的。几千年前没什么花样,日出而修,日落打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时候的人反而更容易坚持。”
“后来花样越来越多,功法丶丹药丶法阵————每多一样花样,修行的路就多一条,也少一种能静下心的人。”
东阳平觉得这位应该是想映射一些什么东西?
“您留在这里,除了修行,还有别的事吗?”
广成子不知为何有点生气了:“你小子不该问的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