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她怕(1/2)
正午的日头炽烈刺眼,将老宅的庭院晒得一片燥热。
仁意快步穿过回廊,将萧安宁那道卑微落寞的身影彻底抛在身后。
脚步不曾有半分迟疑,心底的冰冷与决绝,分毫未减。
她方才的话,说得足够清楚。
不需要讨好,不需要赎罪,不需要这份迟来,毫无意义的温柔。
回到空旷的卧室,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气息。
没有了手铐的束缚,房间宽敞自由,可仁意只觉得浑身紧绷,比被锁住时更加窒息。
从前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恨,可以抗拒,可以崩溃,可以绝食反抗。
可现在,萧安宁拆掉了所有枷锁,褪去了所有偏执强势,不吵不闹,不逼不缠,只是远远看着,默默守着,事事迁就。
她连憎恨的落点,都快要找不到了。
接下来整整一天,仁意彻底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
她不开窗,不出门,不碰佣人送来的吃食,静静抱着萧柔的相册坐在窗边,从正午枯坐到黄昏。
目光一遍遍描摹照片里萧柔温柔的眉眼,用最深的思念,一遍遍冲刷脑海里那道相似的轮廓。
她在刻意规避。
规避萧安宁的所有温柔,规避她的退让,规避那张总能扰乱她心神的眉眼,规避心底那丝不该存在,极其可耻的动摇。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萧柔才是她的一生,是她唯一的爱人。
萧安宁是毁掉她一切的罪人,是晚辈,是执念扭曲的疯子,她绝不可以有半分不忍。
夕阳沉落,暮色漫满整座老宅,晚风骤然转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着深秋的冷意穿窗而入。
房间温度骤降。
仁意静坐太久,四肢早已冰凉,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下意识望向紧闭的房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念头——
萧安宁还在外面吗?
白天在回廊,她就那样静静站在烈日底下,一动不动。
这一夜秋风寒凉,她是不是又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守在门外,或是站在走廊暗处,彻夜不眠?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仁意猛地闭紧双眼,心口一阵烦躁的发闷。
她恨自己的胡思乱想。
凭什么要担心她?
是她自己执迷不悟,是她自己囚禁旁人,是她亲手毁了一切。
她冷,她累,她彻夜难眠,都是她活该。
仁意用力压下心底那点突兀的担忧,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落回相册上。
可人心最是难控,越是压制,那点细碎的焦灼就越是肆意蔓延。
她清楚记得,萧安宁自小体质偏寒,最怕夜风受凉。
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她护了十几年的小辈,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性牵挂,早已根深蒂固,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恨意能够彻底抹去的。
爱萧柔是至死不渝的情爱。
担忧萧安宁,只是刻了十几年的亲情本能。
仁意在心里狠狠划清界限,反复自我告诫,以此洗刷自己心底的罪恶感。
可即便分得再清,耳边静悄悄的,没有走廊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声响,她的心却越来越乱。
她怕。
怕萧安宁就守在门外,吹一整夜的冷风。
怕她偏执成性,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怕这个被她看着长大,又被爱恨纠缠困住一生的孩子,真的彻底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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