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旁观者清（2/2）

“你恨得不安稳，念得不安稳，连活着，都活得两难煎熬。”

“她从前困住你的身，现在困住你的心。”

旁观者清。

旁人一眼看穿的拉扯，只有她自己困在其中，日日凌迟，无处可逃。

仁意喉间发紧，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与慌乱炸开，她别开眼，声音极轻，却带着极致的固执：

“我没有。”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习惯了看着她长大，习惯了护着她，习惯了担心她的冷暖安危。

仅此而已。

无关原谅，无关心软，无关半分动容。

只是十几年刻进骨血的亲情，改不掉，丢不下。

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

她太清楚自己的状态了。

从前她可以恨得痛快，反抗得彻底。

现在萧安宁收了所有锋芒，拆了所有枷锁，以赎罪者的姿态安静守候，让她连恨的立场，都摇摇欲坠。

她只能拼命一遍遍提醒自己：

她毁了我的一生。

她害死孟雯淑，逼死我半条命。

我爱的人永远是萧柔。

我绝不能对她心软，绝不能动摇。

聊到傍晚，夕阳西下。

宋吟和许知夏不敢久留，起身告别。

临走前，她们再次看向走廊尽头。

萧安宁依旧立在阴影里，全程没有靠近一步，安安静静，恪守分寸。

两人心底五味杂陈，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再三叮嘱仁意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随后转身离开。

房门重新合上，温暖彻底褪去，房间再度落回死寂。

热闹散尽，只剩孤身。

仁意站在门边，久久没有动弹。

朋友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耳边，字字清醒，字字戳痛。

她终于承认。

萧安宁从前的疯狂，伤她肉身。

如今的温柔，毁她心神。

而走廊尽头的萧安宁，在确认两人离开后，才缓缓抬步。

她慢慢走近房门口，依旧没有敲门，没有进入，只是停在几步之外。

隔着一扇门板，静静感受里面安静的气息。

她听见了所有对话。

听见了旁人的点破，听见了仁意口是心非的倔强。

她太懂仁意的煎熬。

懂她爱得忠贞，恨得痛苦，牵挂得愧疚，挣扎得崩溃。

萧安宁垂眸，眼底覆满薄凉的温柔，轻声对着紧闭的房门低语：

“我不逼你原谅。”

“不逼你释怀。”

“更不逼你看我一眼。”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哪怕你这辈子，心里永远没有我。”

门外低语轻如风。

门内的仁意，清清楚楚听见了。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闭眼，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滚烫的湿意。

她不恨了，却也绝不原谅。

她不动心，却永远放不下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