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与你无关(1/2)
长廊空空荡荡,秋风穿廊而过,卷起细碎凉意。
仁意一步步走向书房,脚步很慢,心底却乱得翻江倒海。
她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该来、不必来、不能来。
她是受害者,她有永远不原谅的资格,她本该冷眼旁观萧安宁自我封闭、自我惩罚。
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亲手带大的情分,早已长骨长血。
她可以压下温柔,可以压下动容,可以压下所有心软。
唯独压不下本能的担忧。
书房门半掩着,没有灯光外泄,黑漆漆一片,死寂得吓人。
仁意停在门口,指尖悬在门板上,迟迟落不下去。
她怕。
怕看见萧安宁颓废憔悴的模样。
怕看见那张酷似萧柔的眉眼,冷得毫无温度。
怕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决绝,彻底崩塌。
僵持良久,她终究轻轻推开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满室死寂。
书房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微凉。
萧安宁没有开灯,独自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她身形单薄,脊背绷得笔直,一动不动,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桌上散乱摊着萧柔的旧手稿、旧相册,纸笔随意散落,看得出来,她整日枯坐此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听见开门声,萧安宁没有回头。
没有错愕,没有起身,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知道是她,又仿佛根本不在乎是谁。
整个人透着一股彻底放空、与世隔绝的死寂。
仁意站在门口,看着她孤冷单薄的背影,心口骤然一堵。
几日不见,她瘦得更厉害了。
肩背清瘦,脖颈纤细,整个人褪去了所有少年气,只剩沉沉的疲惫与荒芜。
仁意喉间发紧,沉默了很久,才压着沙哑的声音,开口。
语气依旧冷淡、疏离、带着刻意的距离感,没有半分软化。
“你几日没好好吃饭了?”
问话平平淡淡,甚至带着一丝生硬。
背对着她的萧安宁,终于有了一丝微动。
她缓缓垂眸,指尖轻轻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声音极轻、极冷、毫无起伏,彻底褪去从前所有温顺卑微:
“与你无关。”
四个字,冰冷利落,斩尽所有牵连。
彻底的陌生,彻底的疏离。
换做从前,仁意本该松一口气。
本该庆幸,她终于听话、终于远离、终于不再纠缠折磨自己。
可这一刻,她只觉得心口狠狠一疼。
是她想要的结果。
是她亲手逼出来的冷漠。
可真落到自己身上,却寸寸剜心。
仁意攥紧手心,指尖泛白,语气依旧强硬,不肯低头,守住自己最后所有底线:
“是与我无关。”
“你饿死、病倒、熬坏身体,都是你自己的事,是你活该。”
字字锋利,句句冰冷,半点不肯饶她。
她绝不装大度,绝不假装释怀,绝不因为此刻的担忧,否认她所有的罪孽。
萧安宁背脊微僵,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淡得像风:
“那你过来做什么。”
一句话,问得仁意哑口无言。
是啊。
既然无关,既然活该,既然绝不原谅。
她过来做什么?
过来关心一个毁了她一生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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