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穷困潦倒的蛟怪没能走出太远，带着几包兰花豆去了小区对面荒废的游乐园。

他们坐在巨大的海盗船上，段叙简短地跟焦平说这阵子发生的事。他讲得太笼统，一件事只告知结果，于是焦平接连打断，挨个询问过程。整个模式就成了：焦平——提问；段叙——回答。

焦平跟听话本子似的，因为主角都是熟人，于是愈加真情实感，几个语气词被他念得跌宕起伏。

讲完主要事件，焦平又断断续续关心起段叙最近的生活。

“贺匀呈说你晚上是跟同事聚餐？”

“嗯。”段叙刚刚才有空闲吃带出来的无花果，嘴角黏着粉红的果汁，“人类喜欢扎堆，说这是社交。”

嘿！多稀奇。焦平咂摸咂摸嘴，尝到了点花椒味，段九的社会化程度马上要超过他了。

月下，他凝视着面前的吸血归，段叙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吃着果子。夏天刚刚开始，可雾城气温有些高，段叙鲜少地穿了件白衬衫，浅色牛仔裤，长发高高束在脑后，焦平想到网上常出现的“少年感”这个形容。

他又低头瞧了瞧自己，不合时节的卫衣，兜比脸干净。手里的兰花豆是从对方家里顺出来的，隔年再见，他上门就带了几颗没熟透的野果。他不是没看见段叙家茶几上的果盘，樱桃像灯笼，葡萄叫巨峰。

蛟不仅独居，并且居无定所。和敛财的孔雀与狐狸不同，他视财宝如粪土，结果现在过得跟屎一样。

身无长物，自己不算。

焦平狠狠揉了把脸，从前觉得得过且过，没钱了就狠心挖片鳞去卖。他鳞甲的硬度和厚度都远超一般蛟怪，甚至能够比肩龙族。

戮山万年只出了他一条蛟，焦姓含义过盛，老榕树怕他渡不过雷劫，就给他取名平，讲究高低兼备。颇有种人世后来所言贱名好养活的意思，大概殊途同归。

段叙放在船板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单手拿过，将无花果咬在嘴里，低头敲着屏幕。

“贺匀呈的消息吗？”焦平不由自主地问。

“唔是。”段叙回复完放下手机，齿间不再有阻挡，焦平听见他清晰地说，“群里的工作消息。”

“哦。”

焦平感觉嘴里的花椒味更重了，舌尖麻麻的。

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段叙不会只有他一个朋友。时代的主题要他们融入人类社会，那便要走入人群，面对人，与人社交，这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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