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2）

陇渊千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他曾跟焦平说过人心复杂，可凡人在他面前不过是薄薄几页纸，虽分浅显和晦涩，可他想读便能读懂。

而焦平算什么？他的纸上分明只有“好命的笨蛋”五个字，再多就是加上一个“烦”。

那自己为什么看不懂，猜不透？

夜晚的海风冰凉刺骨，陇渊僵站良久，然后缓缓抬起手臂。

宽大的袖摆下缠着条黑蛟，小巧的蛟首上有一对亮色的犄角，像两颗银星。

在他的注视里，焦平忽然动了一动。大概是觉得冷，他抬起后爪在虚空中抓了两下，可什么都没抓到。

他瞧见焦平眉心渐渐聚拢，接着伸长尾巴卷住了他的袖子，朝上一甩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陇渊目睹全过程，好半晌之后，喉头没忍住溢出声笑，倒是把心里的郁闷和困扰冲散了大半。

他昂首望天，天上星河蜿蜒。

睡吧睡吧，他想，醒了再告诉我答案。

这回商船在海上航行了将近两个月，期间不少人问起最近怎么不见小焦船长，陇渊只说他风寒未愈不能见风，在房间里修养。

实则被关心的正主正在当场，盘在他手腕上睡得不知日月变幻、天地为何物。

焦平是在第三个月的某个凌晨醒来，那时船队已从倪莱国离开，开始第三段航行。

焦平睁开眼，先是闻到一阵阴沉木的气味，与山林中带着潮湿雾气的味道不同，它是贴着皮肉，被体温熨热了挥散出来的。凭借气味可以辨别陇渊存在与否。

他扬起脑袋，果然见陇渊阖目正睡着。他睡姿板正得让蛟牙酸，搞不懂一条蛟怎么能躺得这样直而不弯，居然可以保持一夜？

蜷缩派睡姿的焦平不信邪，就这样四爪踩在陇渊的腹部，双瞳眨也不眨地盯了对方半柱香的时间。

直到陇渊打破沉默，“还要看多久？”

陇渊睁开眼，静静地与小蛟对视。

焦平：“你醒啦？”

陇渊：“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嘿嘿，我醒了。”焦平往上爬了几步，前爪探出去最后却没往下按，他堪堪停在陇渊的锁骨前，小声问，“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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