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在人的表述中，许多年不会超过十年，不然他们会用十年半载、数年之久这类更漫长的词汇。而在拥有千万年寿命的妖鬼口中，轻飘飘的多年可能是百年、千年。时间对于他们而言不值一提，但时间的跨度不变，不会因为你是人而拉长，也不会因为你是妖而削减。他们度过的每一天都是二十四小时，昼夜交替，四季轮回。

站在焦平的角度，陇渊是存在在千年之前的人，分开的岁月长得让他数不清有多少个春天和雪天。那十年像是投入湖面的小石子，直直沉入记忆的湖底。可听到陇渊提到从前，他心里又很难不产生涟漪。那样的痛快、委屈，充满眼泪却并不全然潮湿的过去要怎么忘记？

焦平搓了搓脸，“留到现在不都成古董了？”

“嗯。”

“很值钱？”

陇渊失笑，“大概吧。”

“那你转手卖了，出去东山再起吧。”焦平竖起睡衣领子包住自己的后颈，他眼尾圆钝，斜眼时也不让人感觉凌厉。

“年纪轻轻每天呆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别总指望别人，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一个人都活得够呛，你也别在这跟我演，有大别墅住就别委屈在这睡沙发。”

焦平非要破坏气氛，提到他不乐意的话题立马开始插科打诨。陇渊拿他没办法，焦平能直接戳穿他在演，他总不能摁着焦平让他别再躲。世间万物皆是矛盾体，焦平这样直球的性格里竟然也存在缩头乌龟的脾气。

“不委屈。”陇渊叹了口气，“两万八的沙发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他翻了个身，平静道：“我要在这睡到死。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爱听。”

焦平：“……”

焦平气得心跳失序，楼外风雨交加，声音不大却一直没停。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躺下没多久居然很快睡着了。

大概是受到睡前那番对话的影响，他梦见那个山洞，洞顶破了条大缝。龙盘在灯山上，他打着盏纸灯笼从陇渊的爪尖往上爬。陇渊伸出手，他跳到了他的掌心。

陇渊托着他举到眼前，吐息间是风雪和沉木的味道，“做什么？”

他提起灯笼照着龙的眼睛，一边笑一边打喷嚏，“诶，我在你的眼睛里。好威武挺拔！”

因为这个梦，焦平第二天打了好几个喷嚏。虎曜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难以置信道：“你感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