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等焦平鬼混回来,带着大包小包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大方地分一半给自己。焦平每次都以“我回来啦”作为宣告,于是变成自己在期待他的回归。
失眠成了稀松平常的事,他会反复颠倒那只沙漏,在数十个十分钟后看见天亮了,便开始新的一天。失眠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不过这点疼痛不值一提。
他在公司吃饭大多是订餐,餐厅菜品轮换,仅避开他的忌口。吃到不错的菜他会冒出焦平也会喜欢的念头,而怪就怪焦平什么都吃,这世上几乎没有他不爱吃的东西,所以他总要想到焦平,这种想念比信仰者的餐前祷告还要准时。
但陇渊扪心自问,他有多想焦平?好像也没多少,他只是忘不掉。
他爱他吗?如果这种忘不掉,幸福伴随着痛苦,痛苦不全然是痛苦的感情是痛失所爱的话。
那是爱的,有点。
陇渊没爱过谁,这一点就是全部了。
他比焦平年长,人情世故游刃有余,实际上却比焦平更加孤僻。他拥有的所有关系都是逢场作戏,他不依靠谁,也不信任谁。鬼怪性情难测,他行于凡尘,不大与妖鬼来往,人心倒有几分赤诚,可惜人不长寿。
身侧来来往往,竟找不出一个长留的。
在遇到焦平之前,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年月难以忍受,焦平离开侯,他仍然能够忍受这种生活。他多出的是软弱的感情,总在夜里滋生,是快刀斩过斩后钝刀慢磨的病。它不影响活着,只在几个瞬间让他对死亡产生了“这样也不赖”的妄想。
亮光长时间照射着眼睛,陇渊眨眼,眼角湿意堆叠,溢出颗泪。
“哎呦。”焦平被浇个正着,顿时捂住脑袋。
“什么啊。”他抹了抹下巴,试探着把手放到鼻子底下,迟疑地嗅了嗅,“不是口水吧?”
他仰起脖子,对上陇渊的巨眸。
……眼睛太大,再懂得隐藏情绪也是白费。
焦平转着眼珠,看了一圈他通红的睑缘,干巴巴道:“恶龙的眼泪。”
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