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亡命走廊（2/2）
走廊里只剩下林默一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一堆散落的医疗纱布和药瓶旁。烟雾还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刺鼻化学物和消毒水混合的诡异气味。警报声依旧在隐约回响，远处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剧烈地喘息着，手指颤抖地摸向口袋——不是手机，而是那个被陈哲用生命托付、沾着他自己体温的U盘！
必须保住它！苏桐拿到了钥匙和碎片证据，这个U盘才是核心！系统要清除他，周启明亲自出手，就是为了彻底抹掉这个！
他忍着剧痛，挣扎着环顾四周。混乱是最好的掩护。苏桐和赵峰在追击，医院安保力量被突如其来的烟雾和枪声吸引到了别处。这里暂时是视线盲区。
怎么办？留在这里是等死！周启明的人随时可能再来！系统不会放过他！
逃！必须立刻逃出去！
可腿……林默看着自己那条扭曲变形、剧痛钻心的左腿，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这样的腿，怎么逃？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墙壁上方，一个半开着的、用于维修管道的金属通风口格栅上！格栅不大，但足够一个瘦削的人钻进去！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陈旧灰尘的气味。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条废腿，一点一点挪到通风口下方。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豆大的冷汗。他抓起旁边散落的一把金属止血钳，用颤抖的手，疯狂地撬动着固定格栅的螺丝！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混乱的背景音中并不算太突兀。螺丝一颗颗松动！汗水模糊了视线，血水从磨破的手掌渗出，染红了冰冷的钳柄。剧痛和求生的意志在他体内激烈交锋。
终于！“哐当”一声轻响，格栅被他撬开，掉落在脚边！
通风管道黑洞洞的口子，像一张通往未知深渊的嘴。里面狭窄、肮脏、充满了危险，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他抓住管道边缘，用那条完好的右腿和双臂的力量，忍着左腿被强行弯曲带来的撕裂般剧痛，艰难地将自己一点点“塞”进了狭窄的管道口！粗糙的金属边缘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灰尘呛入口鼻，但他不管不顾，拼命地向管道深处爬去！
就在他大半个身体刚刚没入黑暗管道的瞬间——
“嗒…嗒…嗒…”
清晰、沉稳、带着死亡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在走廊里响起！
林默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停止动作，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到几乎炸裂！他透过格栅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看去——
走廊的烟雾几乎散尽。一个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幽灵，正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藏身的这个角落走来。
是周启明！
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深色的西装依旧笔挺，一丝不苟，甚至连发梢都没有丝毫凌乱。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笑意，目光精准地扫过地面散落的格栅、林默遗落的血迹，最后，落在了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上。
他停在通风口下方，微微仰起头，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金属隔板，看到里面如同惊弓之鸟的林默。他缓缓抬起手，那戴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拂过通风口边缘残留的一抹新鲜血迹。
“老鼠，总是喜欢钻洞。”周启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清晰地传入了狭窄的管道，“可惜，洞再深，也逃不出捕鼠夹的范围。”
他微微低下头，对着通风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如同耳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林默，游戏还没结束。好好享受……这最后的躲藏时光。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随意的散步，转身，迈着依旧优雅从容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管道深处，林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陷入下唇，才没有让那极致的恐惧化作尖叫！冷汗如同冰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周启明那冰冷的话语，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他的耳边。
他不敢停留，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拖着剧痛的身体，在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管道中，拼命地向深处、向未知的黑暗深处爬去。每一次爬动，都伴随着身体摩擦管壁的沙沙声和左腿钻心的疼痛。
爬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的光亮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绝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压抑。他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冰冷的管道里，剧烈地喘息着。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
他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是他唯一的慰藉和沉重的负担。陈哲用命换来的东西，苏桐在追查的真相……绝对不能落在系统手里！
可是，带着它，自己就是移动的靶子！系统能追踪手机，未必不能追踪这个U盘！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保护不了它！
一个念头在他绝望的心中升起。他摸索着管道壁，在冰冷粗糙的金属接缝处，找到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厚厚灰尘覆盖的凹陷。他用手指费力地抠挖，将那个小小的U盘，深深地塞了进去，然后用指甲刮下周围的灰尘和锈迹，小心翼翼地将其彻底掩埋、覆盖。
做完这一切，他瘫软在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U盘藏好了。现在，他只剩下一件事——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直到苏桐找到证据，直到……能亲手将这个U盘交给她，或者，让她知道它藏在哪里！
他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在绝对的黑暗中，闭上了眼睛。恐惧并未消散，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狼般的狠戾，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悄然点燃。
外面，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在这肮脏冰冷的管道深处，一场关乎生死和真相的亡命逃亡，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