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裴斯文拿着手机,不拍熊猫,反倒是反反复复地拍我。
我一开始还忍着让他拍,过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地问他:“你拍这么多照片干什么?”
他放下手机,很认真地对我说:“我发现我找不到任何一张有关于你的照片,我想现在多拍一些,一方面是弥补过去没拍照片的遗憾,另一方面……”
他突兀地卡住了,大概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吉利。
我在心里帮他补上了后半句话。
——万一他以后再失忆,靠这些照片或许能想起些什么。就算想不起来,留着也是一段记忆、一个念想。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我已经清楚知道了我们之间的结局,但裴斯文还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不愿意相信——他还在做这些注定没有结果的无谓挣扎。
不管他今天、未来拍多少照片,最后结局还是会忘记我,还是留不下任何和我有关的回忆和物件。
世界意志其实一直在学习、一直在升级,一开始它只记得删掉一个人的记忆,后来他删去了他和所有相关人的记忆,删掉了他所有和我相关的物件,却忘了删掉那些隐秘的共通点。
它在裴斯文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些不连贯的破绽,它没有抹去裴斯文身上那些不该残留下来的习惯。
它甚至纵容我们相见、相处。
听起来还有一丝怜悯似的。
但我猜测,等到下一次,它会把我和裴斯文之间所有的记忆和痕迹删得更加彻底,也会把我们隔绝得更加彻底。
我隐隐有一个预感,这或许是我和裴斯文最后一段能相处的时日了。
我或许应该珍惜这段时间,但我也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这句话对我、对裴斯文都适用。
让他重新爱上我,再在最爱我的时候忘记我,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残忍。
对我来说当然也是一种残忍,只是我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在我明确表达反对之后,裴斯文终于舍得放下了手机。
他凑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看了一会儿熊猫,然后问我:“你要认领一只吗?”
作为国宝,大熊猫不可能被抱回家里养,但可以出钱成为它固定期限的领养人。领养人的名字会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