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满堂皆惊(1/2)
第525章满堂皆惊
这时,堂下跪着的一个妇人忽然也开口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声音带着颤:“大人……民妇是从汉赛塔逃出来的……民妇的男人死在汉塔城的……民妇带着孩子一路跟着大家走到镇北关的…………民妇不知道什么流民不流民,民妇只知道……他们镇北关的人欺负我们汉赛塔的人……”
她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青砖地上,把怀里孩子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不让他看见满堂的官服。那孩子却转过头,怯生生地看了元满一眼,又缩回母亲怀里。
秦文栋眼神都变了,他官职没有赵风雪高,境界也才六品,只是赵家和他秦家都是开国十二侯的后辈,他是赵风雪的地位也是天差地别,赵风雪可是嫡出长子,他老爹排行老五,他排行老三。
这把柄要是赵风雪真心发难,他这边关守将就做到头了。
何崇文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他知道大势已去——堂下跪着的七八个人,有本地住户,有朔方州的难民。这些人跪在那里,用最朴素的话把昨日事情的真相拼了出来:何青溃拦路讹诈是真,骂人钻胯是真,先行动手也是真。元满那两巴掌,不过是替汉赛塔的人出气罢了。
何崇文还想挣扎:“秦将军,这些人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赵风雪站起身,“都是证人。何大人,你儿子做的事,镇北关半条街都看见了。”
何崇文额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堂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秦文栋道:“何大人,你说元满当街行凶,需要杖责。可堂下这些证人说的事实恰恰相反。到底是你按察司衙门的案卷是真的,还是这满堂证人的口供是真的?”
何崇文嘴唇哆嗦着,忽然一咬牙,猛地站起来,指向元满:“此人来历不明!无路引,无军籍,谁知道他是不是北边蛮子派来的细作!依下官看,就算当街殴斗之事另有隐情,此人也应当先收押候审,查明身份再做定夺!”
何崇文这话一出,堂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这是彻底不要脸了。既然事实层面已经被证人们扒得干干净净,他干脆把水搅浑,直接给元满扣上一顶“敌国细作”的帽子。
这招不可谓不毒。在镇北关这种边关重镇,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只要这顶帽子扣实了,别说打何青溃两巴掌,就是当街杀了人,何崇文也能反咬一口。
赵风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巫术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崇文破口大骂:“何崇文!你血口喷人!你儿子当街行凶,你辩不过,就给人扣屎盆子?你堂堂朝廷命官,就是这么审案的?!”
何崇文梗着脖子,死死盯着秦文栋:“秦将军,边关重地,防微杜渐!此人无籍无引,昨夜又身手不俗,连屈校尉都拦不住,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下官以为,必须立刻收押,严加审问!”
秦文栋的脸色沉得像水一样。他看了看何崇文,又看了看元满,手指在惊堂木上轻轻敲着,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元满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崇文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厉声喝道:“你笑什么?!”
之见元满超诸葛璇玑走去,诸葛璇玑赶忙把座位让了出来。
元满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对诸葛璇玑努了努嘴。
诸葛璇玑会意,又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走上前来,先整了整衣冠,再双袖垂落,端端正正地躬身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入堂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玄机门诸葛璇玑,拜见小师叔祖。”
何崇文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记。
堂上霎时静得落针可闻。秦文栋手里的惊堂木悬在半空,没有拍下去,也没有放下来。
刘敬堂的茶盏“啪嗒”一声脱了手,摔在青砖地上,碎成几瓣。
马彪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连巫术博等一众北方官员也是吃惊不小,他们倒是听说玄机门的小师叔祖来了汉赛塔,但是他们没怎么见过,元满匆匆忙忙的在汉赛塔呆了一段时间又北上去了图门城,然后就撤退了,一直混在玄机门队伍里,只有主帅赵风雪知道他这么个人。
何崇文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丝干笑:“诸、诸葛先生,你莫要开玩笑……他、他一个无籍流民,怎么会……”
诸葛璇玑直起身,没有看他,正经的脸在日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眼睛扫了一圈镇北关的官员,“三百年前崔家,动的只是崆峒派的真传弟子,整个家族都覆灭了,我不知道何大人想好了动我小师叔祖的后果没有?就算是京都的吏部侍郎何增慕敢不敢动一动我家小师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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