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翰罗思（1/2）

元满放出木鸢继续向北。北边有什么？八千里冻土，连天遮日，全是冰雪荒漠。

他飞了三天。三天里他几乎没见到活物，只有无穷无尽的灰白。冻土坚硬如铁，偶有枯死的树桩从雪壳里伸出来，像折断的骨头。

到第四天，风忽然小了。他越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山脊北面是一片广阔的河谷平原。

一条大河横贯其间，一半冻着，一半还流着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铅色的光。

河两岸是大片大片的针叶林，墨绿色的树冠上压着白雪，从树林的间隙里，元满看到了一缕缕细烟，笔直地升向天空。

再往远处，地平线尽头露出一片灰褐色的轮廓，像是城郭的影子，上面隐约还能看见几个高尖的屋顶。

有人烟。在这么北的地方，居然还有人烟。

元满收了木鸢，落在一处林间空地上。

他踩着雪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木渐渐稀了，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冻土路，路面被车辙和脚印压得平整结实。

路旁立着一根木桩，上面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的字横平竖直，笔画粗犷，不是大乾的文字。

但奇怪的是，字迹的边缘却用朱砂描着一圈纹样，和大乾边境常见的祈福符箓有几分相似，只是更简拙。

他沿着路往前走，城郭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城墙不高，大约三丈，用粗大的圆木和毛石垒成，顶上压着厚厚的积雪，墙头每隔一段便有一座木塔楼，塔顶尖尖的，覆着木瓦，挂着褪色的旗幡。

城门口有两个拿着长戟的守兵，有个收税官，需要交两个银币才能进去。

元满没有他们的银币，只能在空间李拿出一锭五两的银锭，把它捏扁了，递过去。

收税官一愣，拿过银子在牙齿上咬了一口，真的，两眼眯起，这不是银币的银子，那就是自己的了，挥挥手让元满进了城池。

城门口两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敞着，风从外面灌进来。

元满在门口站了片刻，迈步走了进去。

城中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街道宽阔，路面铺着圆木，被踩得溜光，像一层冻硬的冰面。

街两旁的房屋全是圆木垒的，墙缝里填着泥炭，屋顶陡峭，铺着厚木板压着石头，防积雪压塌。

烟囱有冒着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气味——松木柴火燃烧的香味、烤面包的焦气、腌鱼和皮毛的腥膻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但热腾腾的，让人从骨头里感到暖。

街上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皮袄。男人们的皮帽各式各样，有的尖顶，有的圆筒，帽檐翻着毛边，胡须浓密得盖住了半张脸。

女人们用厚头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厚重的羊毛长裙，怀里抱着包裹脚步匆匆地走过。

他们的语言元满完全听不懂，音节短促，弹舌频繁，像舌头打了卷儿，忽高忽低，像唱歌一样。

街上有人赶着狗拉雪橇，橇上堆着成捆的毛皮和麻袋，橇夫嘴里吆喝着，狗子们跑得欢快。

旁边有卖热食的摊子，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有人端着粗陶碗蹲在路边喝汤，喝得呼噜呼噜响，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一个摊贩看见元满，冲他吆喝了一声，又举起手里的碗示意。

元满摇了摇头，他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起汤来。

元满在人群中走着，穿的是大乾道袍，在一群皮袄毡帽中格外扎眼，但他长着一张温和无害的脸，大家看他的目光大多是好奇，没有多少恶意。

也有人皱眉多看他几眼，大约是看他穿得太单薄，竟能走到这极北之地来，颇觉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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