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携秘而归,圣殿惊雷(1/2)
残界的灰云依旧低垂。
但那股窒息的、随时要把人拖入虚无的压迫感,已经淡去了大半。
墟心的搏动沉稳而悠远,不再是催命的狂鼓,更像是一颗历经万古沧桑的巨心,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那些疯长的漆黑根须纷纷蔫软,如同退潮的黑蛇顺着地缝缩回深处,只在黑石上留下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蚀痕。
陆烬撑着长剑慢慢站起。
胸口的心痕静静蛰伏,表层那缕极淡的金、紫细芒若隐若现。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这片残界、和噬界本源的躁动、甚至墟裔潜藏的律动之间,多了一层微妙的牵系。
不是被控制,而是共感。
就像耳旁永远悬着三道遥远的风声:古誓的厚重,本源的空茫,还有墟裔藏于夹缝里若有若无的窥伺。
这就是衡者的代价。
从今往后,他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放下一切酣然安睡。只要三方力量稍有异动,那股感应便会直钻神魂,无休无止。
“还撑得住?”周岳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他半边铠甲都被暗潮熔得坑坑洼洼,胳膊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死不了。”陆烬轻轻摇头,气息还有些虚浮,“只是……从今往后,我大概再也没法真正‘脱离’这里了。”
云澜收起残破的界息罗盘,指尖抚过盘体那道横贯大半盘面的裂痕,神色复杂:
“恒衡之约……圣殿所有典籍里,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没有。先贤竟然把这样一条路藏得这么深。想来也是,这条路太苦了——没有胜利者的荣光,没有一劳永逸的结局,只是永远悬在天平中间,做一个维系平衡的支点。”
其余五名圣殿修士也纷纷聚拢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方才七息撑阵,几乎耗空了大半灵力,若非陆烬及时稳住古核,此刻他们早已化作墟尘。
“墟裔说它不会消失。”一名面有刀疤的修士沉声道,“只要古誓与噬界本源还存在冲突,它就能借着矛盾汲取力量。就算墟心稳住了,它依旧可以在残界的虚空褶皱里游走,随时都能出来搅局。还有域外主宰……它恐怕还不知道墟心已经被重新校准。”
“正是我们最要警惕的。”陆烬目光望向残界深处那片沉沉雾霭,“蚀界主宰一直以为墟心是它破界的钥匙,墟裔又在暗处伺机而动。我们稳住了天平,等于同时打乱了两方的算盘。谁也不知道它们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手段。”
云澜从袖中取出一枚封灵玉牌,指尖灵光注入,玉面泛起细密银纹:
“我已经把墟裔的存在、恒衡之约的真相、墟心现在的状态全部封存在玉牌之内。这件事分量太重,绝不能只靠口头转述。回去之后必须立刻面见圣殿三老,把所有情报上交。”
周岳抡了抡酸痛的胳膊,重斧扛在肩上:
“那还等什么?残界入口的坐标我们进来的时候标记过,现在墟心不乱,罗盘也能正常定位了——走!回现世!”
众人没有多做停留。
此地不宜久留。墟裔虽暂时隐遁,谁也说不清它会不会忽然杀一个回马枪;墟心只是稳住而非彻底根除隐患,长时间逗留反而有可能无意间扰动三方平衡。
一行人互相照应,循着来时刻在忆痕石上的暗记往回折返。
来时步步危机,每一段路都要在扭曲的空间褶皱里艰难摸索;归途中,因为恒衡共振悄悄抚平了大片空间乱流,道路反而顺畅了不少。
一路上,陆烬时不时便会顿步片刻,眉头微蹙。
那股三方共感如同附骨之疽:他能“看见”残界深处还有不少沉睡的暗种巢穴;能隐约捕捉到几支蚀誓使徒小队正在仓皇撤离;甚至还能捕捉到一缕极淡的灰影,远远吊在队伍后方,却始终不上前——是墟裔,它只是好奇地“跟着”,没有出手,像一个执着的看客。
陆烬没有去追。
他心里清楚,就算此刻拼尽全力,也未必能真正斩杀一个本就生于夹缝的存在。与其白白消耗力量,不如带着真相尽快回到现世。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
前方虚空泛起一片扭曲的光膜——那就是连通现世与残界的临时界口。
界口旁边还留着圣殿留守小队构筑的简易锚点,几名值守修士见他们回来,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接应。
“陆大人!云大人!周大人!你们竟然真的回来了!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甚至都传信圣殿,准备启动弃口封阵了!”
值守队长又惊又敬,视线扫过一行人满身伤痕,更是心头巨震。
“先别多说,”陆烬摆了摆手,“立刻开启定向传讯阵,通知圣殿:我们携关键情报返航,要求全域警戒,任何人不得擅自再开残界次级入口。另外,派出斥候沿界壁巡弋,留意域外势力异动。”
“是!”
传讯灵光划破天际,一道银线穿透云层,直向圣殿主峰而去。
跨出界口的那一刻。
清新的风扑面而来,有草木泥土的气息,有远方城镇隐约的喧嚣。
这就是现实。
没有残界永无变化的死灰天穹,没有时刻噬人的暗潮,没有亿万亡魂遗留的沉重忆痕。抬眼可见流云,垂耳可闻风声。
可陆烬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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