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追踪者(2/2)
事故报告冰冷地揭示:引发这场七车连环地狱的罪魁,是三百米外一辆严重超载的建筑钢构货车。
当司机体内抗抑郁药与酒精发生致命反应时,赵云笙正在后座坠入投标会场日光灯管轰然坠落的噩梦。
监测仪响起规律长鸣,李言之正用沾血的袖口擦拭观察窗。
防辐射玻璃映出他眼底蛛网般的血丝——此刻终于被心电图折线缝合。
他听见主刀医生说“脱离危险”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医用橡胶手套撕扯的脆响,突然变成钢索断裂的轰鸣。
李言之倒地时,他掰车门留下的伤口重新绽开,血珠顺着地板纹路蜿蜒,在ICU门口绘成扭曲的莫比乌斯环。
……
那夜,李言之静静地矗立在病床前,身影沉凝如深海礁岩。
窗外急救车红蓝光束掠过他冷峻的下颚线,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却依旧凝结着万年不化的极地寒冰。
爱马仕定制西装的灰白面料,被大片干涸的血迹浸染成一种近乎妖异的洛可可玫瑰红。
他伸出那只被纱布草草包裹的手,极其缓慢、近乎虔诚地将被子向上拉,轻轻覆在赵云笙身上。
呼吸面罩下,赵云笙耳后那道荆棘状的疤痕,若隐若现……
次日清晨,镇痛泵低沉的嗡鸣是唤醒赵云笙的第一个声音。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浓烈的84消毒水气味里,顽固地缠绕着一缕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雪松冷香。与车祸瞬间充斥鼻腔的气息,如出一辙。
“赵云笙!”沈杰希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颤抖。
病房瞬间被涌入的身影填满,关切的声音此起彼伏。无人留意,门外一道灰白的衣角,如幽灵般一闪而逝。
赵云笙的目光茫然地追随着输液管里匀速坠落的水珠,一个模糊却异常清晰的感知突然浮现——
忽然记起昏迷时那个怀抱的温度,有人用带着玉扳指的手替他擦血,冰凉的翡翠贴着脸颊滑动,赵云笙意外记得那股奇异的触感。
“送我来的人..…”他声音沙哑得可怕,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床头柜下静静躺着枚断裂的袖扣,鎏金表面刻着瑞士某私人银行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