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困兽!(2/2)
不再说话。
……
车子驶离市区,进入一片安静的私人领地。
宽阔的车道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穿过一道精美的锻铁大门,大门两侧的石柱上各蹲着一只石狮,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却依然威严。
门上的族徽在雨中泛着幽暗的光泽——是一头昂首挺立的雄鹿,鹿角繁复,下方是拉丁文的家族格言。
最后,车子在一栋白色的三层宅邸前停下。
林云深先下车,然后牵着李言淳跟下来。
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只是若有若无的雨丝,落在脸上带着凉意。
保镖撑着伞等在车旁,但李言淳没有接,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房子。
白色的墙面,深灰色的坡屋顶,一扇扇高大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透亮。
整栋建筑有一种内敛的奢华,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底蕴和品味。
上次来过。
进门之后,林云深果然没有食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小钥匙,俯身解开了两人之间的手铐。
“咔哒”一声,金属圈从李言淳手腕上脱落。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出浅浅红痕的腕骨,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
他一拳挥了出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积压了两天的所有愤怒。
林云深似乎早有防备,头猛地一侧,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风。
他没有反击。
只是闪避。
李言淳的第二拳紧随而至,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腹部。林云深侧身一躲,但还是被拳风扫到肩膀,踉跄后退了一步。
“你还敢躲?”李言淳冷笑一声,欺身上前。
他的第三拳更狠,林云深这次没能完全躲开,被击中左肩,整个人撞在了玄关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依旧没有还手。
只是不断地后退,闪避,格挡。
两人从玄关一路打到客厅,从客厅打到楼梯口,再从楼梯口打回客厅中央。
李言淳的拳头越来越狠,越来越快,每一拳都带着发泄的意味。
林云深的闪避也越来越狼狈,额角渗出汗珠,呼吸变得急促,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李言淳的脸。
一旁的四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这场景太诡异了。
他们的老板,被另一个人追着打,却不还手,只是躲。
“先生!”终于有个保镖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云深没有理会。
他只是继续躲。
最后,两人在地毯上扭打成一团。
李言淳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拳头高高扬起,悬在半空中——
却没有再落下去。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林云深仰躺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的嘴角破了一点皮,渗出一缕细细的血丝,顺着唇角滑到下颚。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疲惫,歉疚,隐忍,还有某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打够了吗?”林云深轻声问。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李言淳盯着他。
那只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盯着林云深的眼睛,盯着他嘴角的血丝,盯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松开手,从林云深身上站起来,退开两步。
一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只手把林云深从地上拉起来。
林云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凌乱的衣领,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沾了血,鲜红的一片。
那里有很浓的血腥味。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他抬起头,看着李言淳,声音平稳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给你一定程度的自由。这栋房子里,你可以随意走动,书房、花园、影音室,都可以用。但如果你想逃跑——”
他顿了顿。
“那只好再次把你锁起来。这里都是我的人,你知道,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李言淳冷笑一声。
“你放心,”林云深继续说,“我已经跟李言之打了招呼。李家人不会找你。”
李言淳的瞳孔微微一缩。
李言之知道了?
林云深没有等他回应,转身向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
“你睡上次那个房间。我不会动你。”
然后,他就那样上了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言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不会动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手铐留下的浅浅红痕。
绑匪说不会动肉票?
呵。
他转身,也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