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航程（2/2）

或许是大赛临近的压力，或许是楚离这个“标杆”无形中带来的刺激，客舱内的气氛很快从最初的兴奋好奇，转变为一种沉凝的修炼狂热。大部分参赛者并未浪费时间欣赏窗外景色，而是纷纷抓住这难得的、相对平稳的旅途时间，开始了争分夺秒的修炼。

有人默默盘坐，手捏法诀，引导着飞艇周围相对高空纯净的天地能量入体，淬炼星力；有人取出小巧便携的聚能法阵基盘，激活后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元素富集区；更有人拿出珍贵的药剂，小心服用后，脸上露出或痛苦或舒畅的表情，努力消化着药力。甚至有人试图利用飞艇高速飞行时，与不同属性空域（如经过一片雷云边缘或强风带）产生的微弱能量潮汐与法则扰动，来锤炼自己的精神力或能量控制精度。一时间，客舱内各色能量光辉隐隐闪烁，不同的气息交织碰撞，虽未发生直接冲突，但那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竞争氛围，几乎令人窒息。

楚离没有参与这种流于表面的、近乎内卷式的修炼竞赛。他依旧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后背放松地靠着椅背，仿佛只是在假寐。但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体内那片浩瀚的混沌星云之中。外界的能量波动，飞艇穿越不同空域时与风、光、雷、甚至稀薄空间元素产生的摩擦、共鸣与法则显化，都成了他“镜瞳”绝佳的观察样本和解析对象。他如同一个技艺超绝的鉴赏家，在能量的盛宴中，只品味那些对自己理解“混沌”真意、凝练“秩序原点”最有裨益的“法则馨香”，而非贪婪地鲸吞海吸一切。

然而，平静之下，暗礁潜藏。

在飞艇进入一片因下方山脉蕴含特殊磁性矿物而导致空间磁场异常紊乱、飞行略有颠簸的空域时，前排一直闭目修炼的阿诺德·萨瑟兰，似乎因为能量运转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干扰，眉头紧皱，烦躁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并未睁眼，但一股阴冷、刁钻、带着强烈精神腐蚀特性的精神力，如同黑暗中射出的淬毒袖箭，巧妙地利用飞艇颠簸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越过数个座位，精准而恶毒地刺向楚离的眉心识海！

这一击并非旨在重创，更像是一种阴险的挑衅和试探。若能干扰楚离修炼，让其气息紊乱甚至当众出个小丑，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也能试探出楚离当前的精神防御强度和对突发状况的反应。

一直留意着萨瑟兰等人动向的威尔艾米娜灵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那丝异常的精神波动，脸色微变，红唇微张，就要出声提醒。

然而，她的声音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楚离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只是在那股阴冷精神力即将侵入他识海外围的瞬间，他周身那层无形无质、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混沌星力场，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精神冲击爆鸣，没有能量碰撞的光华，更没有楚离任何不适的反应。那股袭来的、足以让普通LV5修士头痛欲裂的阴毒精神力，在接触到那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着“包容”与“湮灭”双重混沌特性的力场边缘时，竟如同雪花落入烘炉，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便被瞬间分解、同化、吞噬殆尽，彻底消失在茫茫的混沌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处，阿诺德·萨瑟兰紧闭的眼皮下，眼球难以抑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冷漠瞬间瓦解，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更深沉的阴沉。他显然无法理解，自己精心准备的、足以穿透普通LV5巅峰精神防御的试探，为何会如同石沉大海，连对方的力量深浅都未能探出一丝一毫？

这次发生在精神层面的、短暂而隐秘的交锋，过程极快，能量波动微乎其微。除了精神力造诣不俗的耶亚希、感知敏锐如野兽的雷克斯·亚历山大等寥寥数人有所察觉，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外，客舱内绝大多数沉浸在自身修炼中的参赛者，都对此一无所知。

楚离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如同蕴藏着星云漩涡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扫了一眼前排阿诺德那略显僵硬的背影，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重新闭上，仿佛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窗外的流云。

一次微不足道的试探，一次无声的反击。却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客舱内某些蠢蠢欲动的、想要借机生事的心思。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名叫楚离的新生，其难缠程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永远不知道投下的石子，会激起怎样的涟漪，或者，是否连石子都会被彻底吞噬。

飞艇依旧平稳地划破万米高空的云层，坚定不移地向着帝国那象征着绝对秩序与权力的心脏——律法之城驶去。客舱内，表面的修炼热潮依旧，但底下涌动的暗流，却因为这次交锋，而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楚离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片混沌星云的旋转，在无声无息地吞噬了那道外来精神力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中心那个模糊的“秩序原点”雏形，也仿佛汲取了养分，微微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点。他对于突破那层坚不可摧的LV6壁垒的把握，在这云巅的航程中，正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积累着。

旅程，才刚刚开始。而皇城等待他们的，将是远比这空中暗流更加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