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背叛的铁证（2/2）
夜色深沉，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守望堡牢牢包裹。呼啸的荒原风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楚离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便于隐匿的衣物，如同融入了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望塔楼，按照草图的指引，来到了城堡底层一个堆放废弃建材和杂物的偏僻角落。
拨开缠绕的蛛网和厚厚的灰尘，一个被锈蚀铁栅栏半封住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一股混合着霉味、湿土和某种金属锈蚀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就是草图标注的入口之一，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连接着城堡下水系统与废弃矿道的通风检修口。
楚离指尖吞吐着微不可察的混沌星力，轻轻拂过锈蚀的铁栅栏接口处。细微的“嗤嗤”声响起，坚固的铁锈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消融，他轻易地取下了栅栏，侧身钻入其中。
通道内部狭窄而压抑，脚下是湿滑黏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沉积物。空气污浊不堪，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楚离将“镜瞳”的洞察力开启到极致，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混沌光泽，不仅清晰地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更是不断扫描着能量流动和结构稳定性，避开那些可能引发坍塌的脆弱点，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存在的陷阱或监视法阵。
他沿着曲折向下、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根据方向和距离判断，已经逐渐接近了城堡西侧的山体腹地。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粗糙的魔法照明晶石嵌在壁上，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用途。
按照草图的标记，在一个岔路口，他选择了向左的一条更加狭窄、倾斜向下的支路。这里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混沌海的腥甜扭曲气息，似乎也变得浓郁了一丝。
他更加小心地收敛自身气息，混沌星力在体内如同深潭般沉寂。又前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堆坍塌的巨石堵死。但在“镜瞳”的扫描下，楚离发现巨石左侧有一条极其隐蔽的、被岩层自然褶皱掩盖的缝隙。
他小心翼翼地挤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岩石腔体。腔体的一端，连接着一条明显更加古老、开凿工艺迥异的矿道，而另一端，则隐约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以及一股更加清晰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楚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传来水声和气息的方向。透过岩壁上一道狭窄的天然裂缝，他向下望去——
，散发着异味。而就在主渠一侧，距离他藏身之处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岩壁上赫然有一个被强行扩大、边缘还残留着明显非人利爪撕裂痕迹的洞口！洞口内部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但那浓烈的、带着混沌海特有混乱与吞噬欲望的气息，正是从那个洞口深处弥漫出来！
更让楚离心神一震的是，他在那个洞口附近的渠壁上，看到了几处尚未完全干涸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暗紫色粘液痕迹！与奥莉薇娅得到的那几片鳞片上的能量残留同源，但更加新鲜、更加浓郁！
就在他全神贯注观察之际，“镜瞳”的被动预警猛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能量波动，来自他刚刚经过的那条古老矿道深处！
楚离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般融入阴影。几乎就在他隐藏好的下一秒，两道模糊的身影，提着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灯笼，从古老矿道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借着那幽绿的光芒，楚离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正是卡斯尔长老身边那两名最为心腹的守夜人骑士！他们卸下了标志性的铠甲，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警惕、狂热与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复杂表情。
他们径直走到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前，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金属容器，小心翼翼地将洞口附近那些闪烁着磷光的粘液刮取了一些，装入容器中。
另一人则低声道：“……‘使者’最近越来越躁动了，需要的‘祭品’也越来越多。长老那边催促得紧，西境总督府那边的‘货物’，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就在这几日。”收集粘液的骑士沉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只要这次‘祭祀’完成，‘使者’承诺的力量就能彻底稳固通道！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奥莉薇娅，就是帝国……哼！”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内容断断续续，却如同惊雷般在楚离心中炸响！
祭祀！通道！使者！西境总督府的货物！
这一切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卡斯尔·埃斯特拉达，这位家族的实权长老，不仅在与混沌海的恐怖存在勾结，他还在利用某种血腥的“祭祀”，试图稳定一条连接混沌海的“通道”！他甚至可能……与帝国西境总督府内部的某些势力有所牵连，获取所谓的“货物”（很可能是活人祭品）！
这是彻头彻尾的、无可辩驳的背叛！不仅背叛了家族千年的誓言，更是在将整个西境，乃至帝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离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杀意，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继续潜伏，等待着获取更多铁证的机会。他知道，仅凭听到的对话还不足以在长老会上彻底钉死卡斯尔，他需要更直观、更无法抵赖的证据。而眼前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以及这两个卡斯尔的绝对心腹，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岩石腔体内，幽绿色的灯笼光芒摇曳，映照着两名背叛者忙碌的身影和那个仿佛通往地狱的漆黑洞口。无声的惊雷，已然在这地底深处炸响，只待合适的时机，便将这沉积的罪恶，彻底暴露于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