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想不到(1/2)
第144章想不到“没法子?”
边上的高连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反问出声。
看着远处黑暗的刘进转过头露出笑容,这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高连福却被觉得心里一抽,下意识就要后退,好在只是晃了晃没有失态。
“我算得很细,可怎么算都打不过,连福,你也一直在打探消息,你觉得能打赢吗?
5”
高连福下意识摇头,随即沉默,片刻后才涩声开口:“打不过,先前觉得员外不行险就还能熬一段,后来觉得反正能逃得掉,员外都已经乱了方寸,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违逆得罪。”
“我这样的武夫最后总是要拼一次的,再怎么算计得失,最后还得刀枪上见真章,谁死了,谁就输了,不管之前看着多强。”
刘进又是看向黯淡火光外的黑暗,临天黑时就见得天空阴云,夜里更是无星无月,此时的高连福不知如何回话,更是不敢,刘进声音有些缥缈:“从前王法镇压天地,大小强弱分明,事事要按照规矩论断,是不能......也能拼,但事后王法定然将你炼成灰烬,还是当下自在,能让我这样人肆意......不,还是从前好,百姓们不愁温饱安危,不用担心我这样的强豪...
”
这些话就让高连福满头雾水了,先前不想回话,迟疑半响才犹豫着开口:“员外,通善师傅是个好心人,但终究是个信佛的僧人,还是那种格外懂的,员外如此锐气,如此勇武,还是别去信什么神佛西天之类,那都是老人家和苦命人排解自己的,要么就是在下这等唬人入会的,在下和高香主都不信的。”
什么王法镇压天地,什么百姓不愁温饱安危,什么不担心强豪,高连福就没记得这样的“从前”,何况他比刘进大出一轮半还多,只能认为这位员外是被通善讲经糊弄住了。
“不是那个从前。”
刘进笑着说了句,却没有继续解释,随即转开话题:“今日灭了许家,但事情才做了三分不到,这等光天化日的大案,渑池官府不会善罢甘休,虽然跨县抓人很难,但那知县和许家千丝万缕,许家人活着的还不少。”
这些话与其是对高连福说,倒更像是刘进自做整理:“咱们从官道去自官道回,看到咱们的人多,但留意咱们的少,何况去时分散,回程连队,又有种种不同,即便真有人证,怕也串不起来。”
“员外这些本事确实不凡,在下门里也有这样的窍门,脏脸去,洗脸回,脏衣去,反穿回,这都是乔装打扮探察的诀窍,可员外也知道,衙门断案没人证物证一样能抓人的。”
“对.
高连福以为说中要点,让刘进感觉到为难,立刻知趣的沉默,没想到刘进停顿了下,又是笑着问道:“那你说,谁会想到是安平县一个乡下的庄子,敢走两天路,去灭了渑池县本地大豪的满门,这个小小庄子凭什么?许家和安平县有什么恩怨吗?那小小庄子和许家有什么干系吗?谁能想到是我?谁能想到这个因果?”
高连福一愣,莫名觉得想笑,可随即又觉得毛骨悚然,确实毫无关系,即便许家想要大做私盐生意,即便许家可能知道安平县有这么个集市,甚至可能在展匀那边听过,但那又怎么样?这些都是正常听闻..
许家这等渑池县坐地豪强是什么势力,安平县乡里土豪刘进又是什么势力,彼此有何相干?各在自家县里卖私盐,又有什么相干?许家在绳池县山里掳掠山民为奴卖给矿洞,许家蓄养陕西逃兵,许家想要包揽河东盐,这些与安平县乡下的刘进毫无关联,更别提会杀上门去,就和壮汉横死,真相是壮汉走在街上,路边一个不认识的孩童突然出手杀了那壮汉,这说出来无人肯信,甚至无人能想到。
高连福想笑是觉得此事荒唐,毛骨悚然是代入了许家,在家喝着烧酒吃着汤锅唱着戏,正在快活的时候,突然就被冲进来的亡命徒血洗满门,甚至死都不知道为何而死的。
“确实想不到,确实没想到,只怕许家眼里根本没有员外这号人.
”
高连福说得颠三倒四,不知道是夜深风凉还是心底寒意滋生,他终于绷不住自己的精神,毫无分寸的应和起来。
“后续处置上还真是要料敌从宽,虽说大略上都不会想到咱们,但许家毕竟没有被灭门,事后或许还有风险,还有的忙。”
“是,是,员外慈悲,没有去斩草除根。”
“他们才刚杀人见血,今晚就已经绷不住了,如果见人就杀,妇人孩童一个不留,只怕都跟不到这里来就要疯掉,你杀过人就知道了。”
刘进平淡指着熟睡的人群说了句,但也有些话没讲出来,如果许家大宅真的一个不留,那就要仔细搜捡,那就要耽误太多时间,甚至有引来救援或者被人堵在里面出不来,那个风险才是真的大。
尽管刘进比其他人更疲惫,但中间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他也参与了凌晨的值守并且一直到天亮,远远看着天际稍有亮色,刘进就把所有人喊了起来,尽管庄丁们睡眼惺忪满脸疲惫,但还是在留下的残火上生火做饭,又检查了下有无遗落,有无该烧没烧尽的,立刻上路。
很多庄丁都把里面穿着的外袍脱下,裹成个包袱的样子背着,虽说看着有些不对,可粗看就是个赶路的百姓,使用长矛的庄丁十人一队,不用长矛的庄丁则是跟着几匹拉车驮马前进,高连福和几位探子则是晚出发了片刻,有这次带来的人转头去了渑池县城方向。
天愈发阴了,空气中的潮湿也越来越重,眼见着就要下雨,只是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下来,看着天色,大夥每个人都加快了脚步。
距离安平县界还有一个多时辰路程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当距离县界卡子
还有几里路的时候,庄丁们开始向着官道两边走去,虽然要多绕小半个时辰的路,虽然路难走一些,据说还会碰到些剪径小贼,可庄丁们不怕这个,只有刘进和其他庄丁牵着马走县界卡子。
县界卡口本来就不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只是对不得不走官道的行商旅人进行形式上的盘查,顺带占便宜揩油,从卡子周围兜个圈子绕行本来就是常见,甚至都踩踏出小路来,甚至都有专门在小路附近作案的剪径贼。
现如今无论安平这边还是渑池那边,守卡的差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张才的存在,且很是欢迎,因为张才出手大方,大家都跟着好吃好喝,虽然任命迟迟不下,但大凡和县城有些联系的都知道张才如今混的不差,这个任命早晚都会下来,就算没有任命,张才和那位刘员外走那么近,不是他管他也能管。
眼见着下起雨来,这雨还有点要下大的势头,路上商旅行人稀稀落落,安平和渑池的差人们连盘查问询都懒得做了,聚在安平县一侧的棚子里喝茶闲谈,官吏差役没有公文离开属地是坏了规矩的,不过距离几步也没人理财这个,大家围着张才谈天说地,偶尔看着外面路上浑身淋湿的路人,也是快活。
“张差官,张才,出来有事。”
正悠闲的时候,却看到棚外有个浑身湿透的行人正在招呼,看着也是百姓打扮,且穿的有些单薄,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招呼,大夥诧异间就看到张才猛地从凳子上跳起,快步跑了出去,也不顾被雨淋湿,就在雨中开始交谈。
“等雨停了,你立刻去渡口找你师父,让张有德一定要把展匀留住,我尽快过去,不要耽搁,雨停了立刻上路!”
刘进双眼都是血丝,声音也有些沙哑,这倒不是煞气凶性外露,纯粹是疲惫不堪和被雨浇的不舒服,可对面的张才却觉得这雨浇在身上让人透心凉,甚至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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