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强则多友(2/2)
正说到这时,刚才去半路拦刘进的孟家儿子用木盘端着一大碗热汤面上来,还有一碟腌菜搭配,孟家儿子客气询问要不要热壶酒送来,刘进笑着拒绝,能看出孟家这个十几岁的儿子有些畏缩但更多是好奇。
等孟家儿子退下后,刘进风卷残云一般把那碗面吃下,然后喝了口茶,不但身上寒意尽去,精神也足了不少。
“两日前绳池本地豪强许家被人打了进去,许家从上到下被血洗,本来许家已经包揽了渡口永洛号的盐货,还和渑池知县有所分润,据说还有渑池刑房书办参与,现在许家没了,我要把这个生意接过来做。”
孟大年开始只在倾听,听到刘进停顿,突然意识到什么,瞬时满脸骇然,惊愕的看向刘进,刘进自顾自的继续:“我懂私盐生意的规矩,该分的一定会分,而且这私盐生意我比其他人做得更好,分
到的一定会比从前多,想请孟兄帮忙的就是这个,传话给那林知县,告诉他从前许家能给的,我也能给,还能给的更多,今后在渑池能和气生财。”
“那许家是何时被人血洗的?”
“三天前,正午前后。”
刘进特意强调了准确的时间点,孟大年禁不住苦笑:“员外倒也不必说这么明白......且不说渑池上下是否察觉,这封信一旦递过去,稍琢磨下可就有所推测,那岂不是...
”
“无妨,信上也不会明说是谁干的,随他猜测,若没有这一重猜测,他们还未必答应。”
孟大年又是愣了下,可巧这时候他儿子开门说要收拾餐具和添水续茶,孟大年脸色绷起,颇为严厉的挥手赶人,吓得他儿子连忙关门离开。
“员外,孟某没资格写这封信的,得去问问在族里管事的几位长辈,可一旦说清因果,任谁都能推测一二,恐怕也会......”
“孟兄不必为难,之所以来找孟兄,就是孟兄说过贵府老爷年纪大了,子弟没什么出息,或许在洛阳城内还有不少亲朋照应,但在这安平本土也有好大一份家业在,这么多好田,这么多铺面,想来其余几位士绅老爷都会顾念旧情,照顾到底,刘某知道帮不了太多忙,所以只是来结个善缘。”
“员外倒不用说反话,为难的其实不是孟某,也罢,员外且在寒舍喝茶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平安就好,我去去就回。”
孟大年确实比张有德要有决断的多,话说到这般地步,也没有继续推拒,只是起身安排几句就出了门,这时候那孟平安才小心翼翼的进来撤下餐具,又给茶壶续了水。
刘进比这个独门宅院的任何人都放松,还笑着问了几句,才知道孟大年家原来住在更外围,还是十天前才搬到这个齐整的独门宅院来,家里连个多余的仆役都没,都是子侄上阵端茶倒水,孟平安说话倒是实在,说如今衙门都对自己父亲高看一眼,家里跟着宽裕很多。
交谈中倒是能知道孟大年没在家里说过刘进的具体,孟平安只是从今日父亲的紧张和殷勤才知道刘进是贵客,且能看出来孟平安对刘进依旧很好奇,毕竟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被衙门里当差的父亲诚惶诚恐的接待,偏生又不是县里那几个大宅门的人物。
等待颇为无聊,刘进在脑子里盘点已做和未做的事项,又在想着刚才孟大年的反应,偏生赶路没怎么喝水,居然喝光了两壶茶,孟平安过来换了一次茶,续了三次水,从早餐吃过一直到能闻见厨房烹饪午餐的香味,甚至通过正堂客厅敞开的大门看见孟平安出去买菜买酒。
孟平安开始端菜上桌的时候,孟大年回来了,他和儿子念叨两句,又关上了客厅门。
“没想到家主老爷前日回的县城,正在老宅里休养。”
“孟兄也不知道吗?”
“家主老爷身子愈发不行了,烦人打扰,所以这次来......往日里我也是凑不到跟前去的,且不说这个,我先找的本家在县里管事的四叔公,他也察觉不对,我帮着贤弟多说了几句,可巧被家主老爷长随听到,居然去和家主老爷禀报了,又和四叔公言语几声,居然愿意给贤弟打招呼。”
言语间这孟大年自己都有不可置信的神色,说到这里还从怀里摸出一张摺叠后的信纸递给刘进:“这封信先给贤弟看过,等下这信就交给家里得用的人快马送去绳池。”
刘进接过后大概浏览,且不说字写得端正清晰,也没有太多拗口和用典,说得很明白,点明林知县清苦需要钱财贴补,但又说绳池县既有格局很难打破,林知县这个官得来不易,也不能太过难看,免得连这一任都做不完,又说孟家有故旧刘某,行商各地,代销官盐,经营各种民生杂货,生意要做到渑池县去,请林知县行个方便。
人人都知道私盐泛滥,可王法上私盐又是杀头抄家的大罪,所以官绅明面上很少提及私盐,但“代销官盐”这个说法人尽皆知了,想必那林知县看得明白,就算他涉及实务不久,身边幕僚师爷肯定是懂的。
看落款居然是孟云鲤自己的私印,刘进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能猜到非同小可o
“贤弟可看到那落款,莫说贤弟没有露了痕迹,就算有人证物证在,那林县尊也得谨慎对待。”
孟大年双眼发光,他也没想到这般结果,只觉得自己在刘进面前颇有荣光,又觉得高高在上的家主老爷居然能过问且支持自己的事,更是飘飘然。
“真要落了人证物证,就没有这些事了,我也不敢登门。”
刘进笑着说了句,把信纸递还,孟大年也是失笑,连连摆手:“多嘴,多嘴。”
“谢过孟兄,我还要继续赶路,乾粮和这酱肉腌菜帮我用油纸包了,家里做好的饼子乾粮无论冷热都帮我包上,那两个水囊也帮我灌满烧开的水。”
刘进站起后,老实不客气的提了要求,孟大年瞠目结舌,随即失笑,连忙招呼着儿子帮忙整理,忙碌期间,还听到孟平安小声说自家老娘有些生气,说这客人这么不见外。
此时孟大年又有当初那般从容淡然的态度,甚至还帮刘进装上鞍具略加整理,才送刘进出了院子,眼见着刘进就要上马离去,孟大年却拽住刘进,压低声音乾笑着发问:“莫怪为兄多事,若这边不去打这个招呼,贤弟想怎么打通渑池县的关节?”
“先不管找谁,把愿意按规矩分润的说法递给那位知县,他没得选择,应该会答应,若是不答应,晚上给他卧房送把刀。”
看着孟大年瞠目结舌,刘进失笑回问:“我要是今晚去给咱们知县送把刀,你觉得会被抓到吗?第二天会被拦在城内吗?”
孟大年沉默,缓缓摇头,刘进笑着翻身上马,抱拳示意,打马离去。
这边正看着刘进背影陷入沉思,却听到身后孟平安快步跑了出来,出门后还左右张望几眼,压低声音:“爹,刚才那位小员外落下这个。”
边说边摊开掌心,赫然寸许长,拇指粗细的一块金锭,差不多有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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