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捉襟见肘的用人(2/2)
话说到这里,事情说详细,当事者又表明了决心,就该马上回石寺村张罗着操办了,没曾想刘进这边还没说完:
“半斤叔,这次你又背了更重的差事,会多给你家一百亩地。”
“这怎么使,庄子上正是用钱的时候,员外你已经给了三两不少,在石寺村那边我也多拿了田,怎么还要给一百亩,员外,咱是对员外忠心,不图别的!”
“一百亩地”说出来,半斤三两这对父子脸上不见惊喜,反而满是错愕,随机就是推拒,他们俩倒不会那种虚文客气,着急的都有些结巴了。
“杀敌有功当赏,半斤叔你去渡口那边守着财源难道就没功劳了?放心拿着,今后咱们庄子不缺这百亩田,你们家拿到的,不,凡是用心做事的能拿到的,都不会比现在少。”
从刘进开始发钱分地,半斤三两这对父子就因为功劳苦劳了不少,可以说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刚才盘算至今所已经觉太多,现在听到今后还有更多,都是瞠目结舌,好在这错愕没有持续多久,刘半斤立刻拽着刘三两给刘进磕头。
“小心些,用心些,后面日子还会更好。”
刘进笑着受了大礼,把人搀扶起来又勉励几句,刘半斤干劲十足,这就要立刻赶回石寺村去准备,刘进却让他在这边等等,说等下就安排庄丁和车马和他一起回去,要求明天就把石寺村的年轻人选出来,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往渡口找展匀那边交接,刘半斤这才意识到刘进比看起来要更加着急。
就在庄丁日常操练的地方,大家刚结束短暂的休息,如今这队列和长矛刺杀的训练都不用刘进亲自传授,练好的庄丁就可以传帮带新人,效果同样不错,因为刘进面对几十人,老庄丁面对几人十几人。
只是这队列训练和长矛上的武技就那么些简单重复的套路,新来的庄丁们总觉刘进和老庄丁藏了什么高妙技法没有教,都觉自家只要立下功劳就能学到这高招.……
看到刘进和半斤三两父子来到,大家都是起身列队,刘进却让大家稍息等待,没过多久,看到通善拿着册子走了过来,已经长高了一点的卢庆云拎着篮子跟在后面,这让大家有些怪,庄丁们都知道通善在庄子里等于是县衙师爷一等的要紧人物,但平日里却很少接触刀兵相关,不知今日里来做什么。
“咱们庄丁人越来越多,现在百人,以后没准变成千人,可能还要更多,我一个人盯不过来,要提拔做好的帮着我管,帮着我领你们练。”
刘进说开门见山,庄丁们开始听面面相觑,心说这庄子有近百丁壮武装护卫已经不少,以后要增加到千把人是怎么回事,还要更多又是要做什么,怎么想都觉荒唐,但后半段说要提拔,大家立刻兴奋起来。
“咱们日常是十人一排,所以提拔起来的就叫什长,以后列十人横队的时候,什长就站在最右第一位,什长管着九名庄丁的规矩和训练,日里还是我领着大夥一起练,单独的时候就是他领人练。”
起“什长”这名字的缘由是因为“伍长”,本来通善建议直接用“队长”名目更直接方便,但刘进对“小队长”之类的名目很是厌恶,就按照军中约定俗成的“伍长”延伸出这个“什长”,这名字听起来也很直接,十人之长就是什长。
刘进简单说明后,庄丁们更加兴奋雀跃,即便新人觉轮不到自己也同样高兴,起码知道今后自家立功后能到什么,而且在这样争强好胜的队伍里能成为同龄人的头目,想想都觉快意。
原则上是十人一队,还有些具体不同的细节,刘进这次只提拔起来八个什长,至于董宝丶白荣丶牛力这等本来就有武技在身的,还有射箭投石的其他几位都归于自己直属,另外还有几名新老庄丁看着有天赋好学的也要亲自教授管理。
“三两丶郑林.……”
一个个名字被刘进喊出来,被喊到的都是满脸惊喜兴奋,对刘进选出来的几位,其他庄丁都没什么异议,因为都是训练刻苦,临敌冲锋在前,都有杀敌功劳的,这表现本就让人心服,近日被选做什长也是理所应当。
“选做什长的,每年加五两银子与十亩地,立下功劳另有奖赏。”
被点到名字的八人都站在刘进面前,虽然觉光彩,可每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听到这实打实的酬劳后,各个满脸光彩齐齐躬身道谢,其他庄丁们更多了几分羡慕,甚至还有了嫉恨。
“你们也不用眼红,做好的,立下功劳的,都会被提拔起来,咱们今后还有更多的人,你们人人有机会做什长,都能拿银子拿地!”
刘进吆喝着打气,众人听了劲头十足,方才还觉什么“千人”“更多”荒诞,可事关自己,就觉本该如此,若不然,怎么有自家的出头之日。
这边说着,那边通善在册子上运笔记录,今日选拔的章程也好,选出的什长也好,昨日都已经商定,早就在册子上有所记录,甚至银钱和田地的分配细节都已经安排好,但刘进还是让通善在庄丁们跟前再重复记录。
通善虽然觉麻烦,可也习惯了这位员外的思妙想,只是无奈照做,记录的时候偶然看过去,随着自己开始记录,庄丁们脸上不光只是兴奋羡慕,还多了几分肃然,通善虽然没有恍然,却若有所思。
刘进虽然起手的理由是管不过来,但为每个什长分配所辖庄丁的时候,还是喊出了每个人的名字,并且每位什长所属都是新老搭配,甚至在出身地上也有考虑,大概都有个平衡在,庄丁们彼此之间又有牵扯又不会因为出身和新老等分别抱团,让什长难管,甚至连什长和庄丁们的性格都有所考量。
分配虽然种种考虑,也是因势利导为主,不会因为这分配弄出无谓的怨气,大家都没有感觉和从前有太多区别,这些日子本来就是老带新的日常,分配到刘进直属的那些人也没觉怎样,倒是董宝和白荣心里暗喜,他们到底有些军中的见识,把自己类比成武将的亲兵家丁那种待遇地位,反而觉被高看。
这些都做完,刘进喊起口令,按照平日里队列操练开始重新排列,并不明显的混乱后,各队在什长的带领下迅速整齐列队,庄丁们觉司空见惯,新来的觉着有趣威风,刚参加这训练的董宝和白荣则是满脸严肃,他们说不清楚所以然,却觉这聚散如常很了不起。
“这是什长的腰牌,上面刻着『刘家什长某某』就是你们的名字,领到后挂在腰间,这就是你们的凭证。”
刘进宣讲后,喊着每一名什长上前,从卢庆云那个篮子里拿出巴掌大小的铁牌,铁牌上有细绳,替什长们挂在腰带上,铁牌很粗糙,上面用凿子打出的凹陷字迹,这还是两名铁匠带来的余料将就着打造,甚至都不用生火锻打那种简单,如果没有这些大车上用的铁牌余料,刘进都准备弄木牌子雕刻。
到这个时候,上前的什长和背后的庄丁们脸上已经不见什么轻松和笑意,每个人都莫名的绷紧和严肃,刘三两第一个上前,刘进给他挂上腰牌,笑着叮嘱勉励,明明在棚子里喝茶的时候自己很放松,也很为父亲刘半斤的自豪高兴,按说对这等水到渠成的提拔应该自然应对。
但员外替他挂上腰牌绑好的时候,刘三两用最标准的站姿肃立,唯恐有一丝松懈,等员外刘进勉励闲聊的时候,刘三两居然情不自禁的流泪,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着下次一定要冲在更前面,一定多杀几个敌人,不然对不起员外的勉励。
没有人笑话刘三两,不管是什长又或庄丁,都有差不多的所思所想,他们突然觉自己此刻不是乡野农夫,不是那个遇到穿着体面的都会猥琐自卑的穷汉,而是员外手下杀敌立功,人人高看的好汉子,连员外这样的豪杰都这么肃然对待,一切都值了。
旁边的通善自然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倒不会和卢庆云一样向往,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刘进在做什么,通善回忆起在嵩山时候参与的那些庄严法会,法会上的步骤仪轨,各种法器布置,都肃正鸿大,庄严无比,每位参与其中的僧众和信徒都全身心投入,过后也有信徒觉沐浴恩典庇佑感激涕零。
尽管通善回忆里的那些盛大仪式要比眼前的华丽繁复严整许多,可本质上却是共同的,但通善又有些怀疑,这是一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