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刘进的盈余(2/2)
“既然周边各村寨都已经是员外名下,员外庇护平安本就是应有之义,如果有认旗这一档反而显生分。”
通善给了提醒,真抓到手里的地盘反而不能用这个形式。
白日里已经发出去的两种认旗就固定下了格式,其中给商队的都是“刘”字背后有长矛和弓的交叉图案,给盐贩的则是盐包的图案,并且要在认旗木牌的右下角刻上数字,背面则是刻上领导认旗的姓名来历和用途,一年或者几个月一换,至于已经发出去的五面没有数字的认旗,也不会收回。
对于刘家庄的两个铁匠铺来说,这个认旗木牌的制作再简单不过。
“这认旗木牌的数目一定要安排人盯紧,随用随做,不能提前备好,这样一定会有偷着卖的。”
这也是通善的叮嘱,看起来他在少林寺的时候应该有过经历或者听闻,这让刘山神色郑重起来,如今整个庄子范围内的大事小情都归他来管,铁匠铺因为也在庄子范围,所以他操心很多,眼见着已经忙不过来了。
商议确认后,刘家庄明日里发放认旗的消息也告知集市上的商队行人,但登记和制作今日里来不及了,要等明天上午才能出来,很多商队也不差这半天一夜,在这集市附近扎营也安全方便,索性再等等就好。
晚上刘进在自家宅院与通善和刘山一起核算帐目,私盐售卖已经上了正规,溪头镇那边稍加恢复后销量就会大涨,在安平县内卖的也是越来越多,因为永洛号撤回山西后,不想买贵价淮盐的只能来刘家庄采购,集市同样愈发兴旺,收取的规费水涨船高,虽说毛皮丶墓葬这等厚利的货物不见增多,但其他生意随着人流逐渐汇集自然兴旺起来。
“这个月不算前几日的缴获,咱们居然略有盈余。”
盘帐的结果令刘进颇为愉快,尽管刘家庄的私盐生意是先货后款,尽管集市就像是个下金蛋的母鸡,可花销同样不小,新增的几百口山民庄户,还有招募来的新增青壮,他们的住所和吃用开销,以及铁匠铺和畜栏车场的修建等等,每日里都在消耗银钱,集市和私盐的收入是补不上的。
之所以还能撑住,无非就是在庄前那次血战收获丰厚,快要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这次战斗又有缴获,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听到日常收入可以覆盖开销之后,刘进也是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铁门镇有个开砖窑的大户今日拖人找到我,说谢宝在他那边采买,要吃一成五的好处,不然就换到别家,这家给咱们供货许久了,他已经给了谢宝两次好处。”
张有德的舅子谢宝被留在刘家庄做事,几次三番都因为他们的算计错过,如今也没什么毛皮文玩的包揽采买了,张有德生怕自己常在县城当差和刘进这边生分,所以让舅子谢宝留在这边做事。
比起刘家庄这边只懂贩卖私盐的庄户来,谢宝确实脑子活门路广,尤其是熟悉城镇的生意门道,想要采买什么,即便事先不知道卖家,也能很快找到。
如今刘家庄这边处处都在建设,很多物资只能在外面采购,开始是出身山寨那几位被信任的头领,还有庄内跑商经验丰富的乡亲一起搭夥来做,虽说看起来放心,做事又比较扎实,但效率很差,经常会耽误这边的进度。
谢宝脑子活,很快就看出这是自己的机会,毛遂自荐,然后大大提高了采买的效率,相比于局限于山上山下的那几位首领以及只去过狂口度的乡亲们,一直跑陕州到洛阳这条线的谢宝,是名副其实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没过几次,居然成了刘家庄负责采买的头目,只对刘山和通善负责。
“把谢宝带到这边。”
没过多久,谢宝就被带到了院门外,院门大敞,这时候还没有天黑,宅院两边都有看热闹的人,孩童们还以为是游戏,大人们吆喝孩子别跑过来,自己却不住的张望。
刘进做了个手势,庄丁们直接踢谢宝腿窝按着他跪在那边,谢宝本就心慌,此刻更加不知所措,刘进把刘山刚才禀报的贿赂回扣的事迹和数目简单复述,谢宝脸色已经变惨白。
“你的摊子在集市上不赚钱吗?”
“让你做采买时候,有没有和你说过,做好了有赏也有分红。”
刘进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谢宝回答到第二句的时候就已经声音发颤,还没等刘进继续问,直接哭嚎出声,求刘进饶他一条性命,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变有些安静,有几个胆大的则是忍不住笑出声。
“既然知道规矩,又不是缺钱,明知故犯当罚,退回贪墨所,今年分红和赏钱都没了,打十鞭子,现在打,用力打!”
刘进抬高了声音,庄丁们取来鞭子乾脆利索的动手,他们多少能听懂刘进的语气,所以不敢有任何的留力缓手,鞭子抽下去带着呼啸,一鞭子下去就是皮开肉绽,打到第三鞭子的时候,谢宝惨嚎嗓子都哑了,第五鞭子下去,都已经说不出话来。
左右看热闹的庄户乡亲们鸦雀无声,开始还觉看戏的孩童都有被吓哭的,被父母抱着急忙离开,十鞭子下去,后背鲜血淋漓,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
“取盐水来给他洗洗,免烂了,水要凉开水。”
刘进这吩咐虽然是正确处置,却让听到这安排的人倒吸了口凉气,庄内盐也不缺凉开水也时常备着,拿来后直接就淋了杀去,本来已经喊不出声的嗓子又凄厉痛呼。
“咱们这边去做采买的,谢老哥你做最好,这次挨了打退了钱,算是给你个教训,用心在这边好好做,你和你姐夫会赚多的想不到,比被你们挖空心思贪的这点小便宜强出万倍,若是再有下次,就只能让你姐夫来收尸了。”
用盐水清洗过伤口后,庄丁又用草木灰覆盖伤口,用煮过的细布给给谢宝包扎,虽说此时进气多出气少,但谢宝还挣扎着表态:
“老爷这么夸我,我这小心思真是该天打雷劈,请老爷放心,再有这等吃回手的勾当,小的自行了断。”
这回答倒是让刘进意外,没想到谢宝还强调了“夸”,而且表态并不是肝胆俱裂的吓怕了,居然还有几分劲头在,两人都没提张有德,两人也都知道张有德来了会打的更狠,非如此不能向刘进证明自己没参与。
打发走了谢宝,庄子各个区域除了值夜人等都陆续休息,但刘进这边却依旧点着灯火到很晚,还需要继续盘点帐目,规划盐货和几处兴建,以及发下认旗前要做的准备,忙完后,刘进难的对其他人说明日里要多睡一会,庄丁们自行去后山那边训练,等他醒来汇合后再去集市。
可第二天太阳出来后,刘进就被外面的拍门声惊醒,睡眼惺忪的出了屋子,打开院门后却发现谢宝涕泪交流的在院门前磕头,边磕头边说:
“小的今后再占便宜吃黑钱就天打雷劈了去,求老爷不要把我送回县城,回了县城,小的姐夫也要怪罪,小的什么都没了……”
刘进揉着眼睛莫名其妙,门前值守的庄丁也满是无奈的解释:“他突然跑来就拍门,我们拦住后就跪地上磕头.……”
正说话间,却看到路口有人牵马停下,快步向这边走来,距离十步左右就殷勤的笑着抱拳致意:
“小的见过刘老爷,这次来是替孟大年孟爷来传信的。”
赫然是前几天才回县城的那位孟家武弁,虽说依旧看着风尘仆仆,态度却好了很多,他这招呼却让地上磕头的谢宝愕然抬头:“不是来抓我回县城的?”
“是张差官家的那个亲戚?什么抓你?我还没进庄子就看你扭头跑,我还纳闷呢?”
应该是去集市或者庄外做事时候,看到了这孟家武弁骑马过来,搞不好两人互相认,谢宝就以为刘进要把他送回县城给张有德处置,知道后果的谢宝惊慌过度就过来求饶,没曾想只是自己吓自己。
“刘老爷,孟爷有要紧事要当面和老爷讲,请老爷等他一天,孟爷正急着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