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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请君上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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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好不晓事,莫说安平,就是河南府,就是整个河南多少人想见家父一面不.……”

孟大年开口相劝却被气愤的孟一林打断,才说几句,刘进却摆了摆手,两人立刻下意识停住,刘进放下酒杯沉声开口:

“我连安平县城都要小心,何况人生地不熟的洛阳,洛阳城内多少官兵官差,各家私养的家丁护卫又有多少,我去了那边就是羊入虎口,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刘进解释的如此直白,倒让孟大年和孟一林没办法开口了,因为这就是实情,孟大年沉吟片刻,却对孟一林问了句“七公子是不是先去歇息?”,孟一林瞪大了眼颇为恼怒,动也不动。

孟大年叹了口气,不理身边同伴,直接对刘进说话:

“我家老爷也猜到员外这个顾虑,所以愿意让我家七公子作为人质留在庄上,员外从洛阳安然返回,再让七公子回县城,若员外回不来,七公子任凭庄上处置。”

孟一林话听到一半就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向孟大年,刘进也是愕然,随即冷笑着反问:

“你们老爷不会觉刘某出了事,刘某部众就不敢对你家公子下手了吧?”

“员外觉呢?在下和老爷说清楚,员外族亲部众都是忠心耿耿,若员外有什么不测,到时候会有更大的杀伐惨祸。”

坦诚交流,没有人理睬似乎刚知道自己是人质的孟一林,刘进陷入沉思,如果对方愿意给出人质,并且知道没有空子可钻,那这想见面的诚意还真的十足,唯一想不通的是,这等显赫富贵的士绅清流为和要见自己,费这么大周章,那么见面后要谈的也不是什么小事,自己能不能接的起。

“七公子,天色不早,你早些休息吧!”

孟大年言语温和却不容置疑,那孟一林已经是失魂落魄的状态,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起身向外走去,甚至都没有闹脾气,倒是刘进在身后扬声吩咐几句:“客人还没吃多少东西,安排给他送碗热汤面去”,远远的有庄丁应了。

那边出了门,是孟大年自己去关门,回身坐下后又诚恳言语:

“员外莫要在意嫡庶之分,我家老爷都准备把县里一半的产业留给七公子的,再说嫡子一共就两人,都在洛阳成家立业,真要让那两位来,孟家会招人笑话的。”

孟大年以为刘进的沉吟是觉庶子为质是侮辱,不过这解释反而刘进真有些不舒服,话里意思无非是自己这乡下土豪也只配用庶出来做人质,虽然这就是时人眼中的理所当然,甚至可能还觉是高配了……

“我确实没想到你家老爷会让儿子做人质,但这等人物要见我作甚,你家老爷就算想要杀人,这河南府多少强豪愿意贴钱去做,我又能做什么?”

“员外,若是在五年前,我家老爷就是你说这般贵重,可如今谁不知道我家老爷时日无多,已经没那么多人奉承,家中子弟们富贵清闲惯了,都没有觉察,可我家老爷却要做些安排布置。”

看到刘进听专注,孟大年又是继续:

“托员外的福,员外勇武名声传扬各处,连带着在下跟着水涨船高,在孟府也愈发被看重,员外这次百里急返连战连捷,在下也一五一十报给了家主老爷,这等武勇的年轻豪杰,谁不想见.……孟府子弟现在连个举人功名都无,眼见着都是读书不成,老爷在还好,老爷若不在,这偌大家业和满门富贵又能传个几代,他老人家百年后,难道就不需要员外这等人遮护家门吗?”

孟大年话里有些夸张,孟云鲤照顾乡土颇多,即便他去后家中没有功名,河南官场和安平士绅多少也会有些照应,但那时候很多事就隔了一层,多个奥援也好,多个庇护也好,甚至多一份矫情都是好的。

“此去对员外有百利而无一害。”

简单说完,孟大年却又起身对刘进郑重其事的作揖施礼,满脸肃然恳切:

“员外,孟大年能有今日风光,能被家主老爷赏识,都是员外出的力,都是员外的面子,家主老爷百年之后,主家子弟尚能承接余泽,我等远支就无所依靠,在下虽然无能,只要在衙门当差做事就总能对员外有所助益,这次员外若能去洛阳,对员外定然大有好处,我家老爷百年之后也不是立刻人走茶凉,但凡能说定什么约定什么,之后这些年都是有用的,或许孟府家大业大不在意,可对员外这庄子来说就不一样了。”

刘进笑着站起,又把孟大年按回座位上:

“孟兄这是不把自己当孟家人看了,话说的未免太直白。”

“若不是认员外,我家老爷去后,在下最多在衙门做三年,三年后自家要不走,就有人要寻个错处赶走了!”

孟大年说很坦诚,他把自己的靠山当成是刘进,从刘进的角度分说利害,而且好不遮掩自己如今的好境地是谁带来的。

“孟兄这次传信与我有恩,只是约见洛阳确实有些突然,容我仔细考量准备。”

刘进这个回复大约等于是答应下来,孟大年松了口气,他说是以刘进为根本,但还是在意孟家老爷的安排,在这时心里还是有轻重的,只是方才交际,无论言语还是分寸都有些过度,还是要说几句别的缓和下。

“还真当不员外感谢,那日其实是吕书办转过来的消息,我看信息紧急,仓促间又找不到能骑马送信的,就花了银子找了孟府里常去洛阳传信的武弁,好在没有耽搁。”

从洛阳快马传出消息的人让刘进很意外,他没想到是那位和邹大使一起来过的府衙黄差官,刘进没有见过这个人,只是听张有德提到,按说这位黄差官和邹大使是一夥的,为何会提前泄露消息?只是刘进想不明白的关节,对于同在衙门内的孟大年来说却很容易理解。

“世代当差的人家,除非有血海深仇,不然都不会对亡命武夫逼迫太过,洛阳来的那些贼很容易倒查来历,若是能手就罢了,若是不能手,员外去洛阳报复,那黄差官先前一起来的,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广平当背后或许有别家,但一定有府衙和县衙的三班六房参与,没有官差牵线,这生意根本做不起来。”

听到孟大年解释,刘进这才恍然,邹大使肆意妄为,黄差官抽身事外,这并没有什么矛盾冲突,黄差官这样的老差官,看到刘进的庄丁队伍后自然不肯把事情做绝,或许知道广平当悬红能引来的力量是什么底色,就更要防备不是万一的更多可能性。

当然,没有人在乎被伏击那些匪盗的性命。

“盐仓的邹大使如此纠缠不休,他这位置是日进斗金的肥差,怎么盯着我这等小盐贩子不放手?”

别看盐仓大使是九品或者不入流的小官,可盐运使司的盐仓大使不超过三位,又直接参与官盐私盐的分肥,年入万两都是常例,能坐这个位置的向来都是背景通天,根本不是品级能体现出高低的。

刘进拳打脚踢到现在,也不过预期一千多两的私盐净利,虽然不少,却属于肉少骨头硬的,那位坐享富贵的邹大使这么盯着不放,就太过怪了。

“那邹大人上任不过半年,估摸着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这等贵人眼里揉不沙子,旁人不屑理会的,他没个结果就不甘心,但这次伏击杀尽的消息也该传回广平当了,吃了这个教训,那邹大人也该知难而退?”

“刘某不用安抚,孟兄觉真会善罢甘休?”

刘进笑着反问了句,孟大年苦笑摇头,刘进沉吟片刻才发问:

“这邹大使是什么靠山?”

贵人再怎么肆意妄为,多少还是有分寸在,可这位据说三四十岁年纪的邹大使所作所为只能说不可理喻的任性,这就让人头疼了,刘进本以为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孟大年脸色颇为诧异,好像刘进问了人所尽知的常识。

“员外知道福王已经封在洛阳了吧?”

刘进点点头,这是河南府的常识,不止一个人提过。

“去年福王殿下选婚,已经定了京师邹家,这一人道,鸡犬升天,邹家人能做官的都出来做官了,咱们河南府因为是藩邸所在,所以这一年来好差事都被邹家人占去了,这位邹大使不知道是王妃的叔辈还是别的。”

原来是福王的妻族,也是某种意义的皇亲国戚,那确实有任性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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