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时代的风(2/2)
这些准备都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刘进除了和最亲信的几位说起,其他人都不知道,训练和生意都是一切正常,但也有庄丁开始训练腰刀短斧这样的兵器,这些都是刘进来传授,倒是那顾大志练过相关的武技,也能帮忙教导。
孟家那位七公子在刘家庄住的很不适应,开始和刘山丶卢庆云他们住在一个宅院,第二天就受不了,这位孟家公子倒是不缺银子,白花花的银子给了后,就有庄户乡亲欢天喜地的搬出去住窝棚,然后还花钱在集市上购买米面副食,有雇佣庄户给他做饭,尽可能的改善生活,折腾虽然折腾,却没有仗势欺人,样样花银钱甚至比市价多给,大家背后议论这城里大户少爷当真败家,可打交道时候都是眉开眼笑。
这位确实被娇生惯养,也确实任性,但大体的分寸却有,孟大年当面说他是人质后,孟一林只发了点小脾气却没有大闹,然后尽管不适应刘家庄的生活却自己花钱改善,没有折腾着要走之类。
“我家老爷读书治家,讲的就是礼法规矩,娇惯是娇惯,可也不敢坏了规矩和安排。”
孟大年这番话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酷,他在说孟一林早就意识到庶子的身份,也知道要去做什么。刘进猜测那两位跟随的护卫在某些时候会成为看守,搞不好孟一林也知道。
让人没想到的是,孟一林对刘进训练庄丁很感兴趣,和两名护卫在边上看很专注,时不时还有所交流,过来看热闹和围观的外来商队成员同样不少,倒没有那么显眼,等训练结束,庄丁们或者回去劳作,或者在集市庄子各处值守的时候,孟一林还想和庄丁比划较量。
“不敢在员外这样的豪杰面前献丑,但对付员外手下的庄丁还是有把握的,能否请员外安排?”
“我的庄丁可不是陪你戏耍的,再说你身娇肉贵的,在这边安生呆些日子就好,弄伤了我和孟兄怎么去和你府上交代?”
“那就请员外安排庄丁同在下切磋,在下学的武技都是套路,也不曾遇过什么长矛,看员外刚才训练虽然简略重复,却有一股杀气,两位师傅也说这是战阵上的手段,所以在下想来试试。”
被刘进拒绝后,孟一林出人意料的认真起来,刘进也没想到这娇惯的贵家公子还真不是想要玩闹儿戏。
安排比试倒是简单,刘进特意喊了一位什长与孟一林单对单,为了避免受伤,又把竹编挂着木牌的罩甲给两人穿上,兵器当然换成同样长短的木棍,连木棍顶端都缠上了布,尽可能的做好防护,由刘进来做评判。
比武的场地特意选在远离集市的地方,不然肯定围的里外三层,闹出乱子来,即便这样,还是有摊贩和暂时休息的庄丁围过来看热闹,这孟家七公子的两位护卫也兴高采烈在人群中。
“员外莫怪这话冒犯,我家老爷不愿子弟学武,觉那是贱业,府上其实不太管七公子的,他才跟着护院学了些。”
无事等待的孟大年同样在集市上闲逛,知道这边要有比试,也跟过来看,还和刘进说了几句。
比试本身乏善可陈,尤其是孟一林不选长棍而是拿了和刀剑差不多长度的短棍,什长手里则是没有装矛头的长杆,比试开始,孟一林还算灵活敏捷,也有些基础的意识,看出来确实是练过学过,可长短兵单对单很难向前切入突进,第一次就被长杆直接戳中胸口,即便有竹甲防护,长杆上又掺着布头,还是踉跄退了几步,险些坐倒。
围观庄丁们有的喝彩有的哄笑,刘进已经准备上去制止,这样的富贵公子年轻气盛,受挫之后搞不好就气急败坏,没曾想孟一林反倒很兴奋的站起,要求再次比试。
“那剑倒不是样子货。”
“据说老爷曾训斥过他,说学武不是正途.……”
第二场比试也很快出了结果,依旧被刺中要害,孟一林起身后还要比试,什长都觉不对,刘进看到孟家公子兴致勃勃的模样,就点头示意继续,毕竟都留在这边当人质,照顾下情绪也是应该,何况庄丁们看这么来劲。
比试了六次,孟一林输了五次,只有第六次的时候什长有些松懈,被孟一林用短棍搭住长杆向前冲,然后紧紧抓住杆子,一边互相拉扯争夺,一边不断接近,那什长却是最近被选中练刀的,刘家庄的规矩又是无故不解下佩带兵器,打出了性子后,直接丢了长杆就要抽刀。
“先停下,你去换一个短棍,就按照这时候的两人距离再打!”
刘进出声喝止,围观的庄丁们也没了笑容,但不是因为同伴吃亏的懊丧,再愚钝的庄丁训练过打过之后就能看出眼前场面意味什么,这是厮杀场上长矛最不愿意遇到的。
换了短棍后,还是保持刚才丢长杆的距离,双方又是对上,这次就纯粹考验技巧和套路了,孟一林明显会的更多些,甚至还卖出破绽引那什长动作,然后短棍刺中了那什长的肋部和咽喉。
“是我讨巧占了便宜,若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早就死了几回了。”
孟一林打完后没有趾高气扬,反而诚恳的抱拳致意,那什长觉在刘进面前输了一次很是丢脸,也没想到对方如此诚恳,心里的恼怒羞惭消了不少。
“厮杀场上你让敌人近身放对,那就离死不远了,咱们要做的就是不逞英雄,让敌人近不身,始终和兄弟并肩对敌。”
刘进扬声给这位什长和围观的家丁们说明道理,这才让众人散去,孟一林此时兴奋的满脸通红,也不在意湖绸外衫上的尘土脏污:
“怪不从前那师傅说单刀破枪都是把戏,凡是说短兵破枪的真和别人厮杀一定拿着长枪上去,痛快,痛快……员外,你去洛阳时候,我想跟着这些民壮一起练武,劳烦员外安排了。”
激动的感慨两句,然后满眼放光的作揖请求,看来是在刘家庄这边找到有趣的营生,刘进摇头失笑,倒是没理由拒绝。
“从前学武的时候才练两天长兵,就被多话的传到我爹那边,把我训了一顿不说,还把教我学武的那师傅赶出去了,说什么文士练剑已经足够,沉迷贱业会让招来士林耻笑,我当时不敢出声,现在看几位叔伯还有兄长也就是个监生,还不如当日一直学武,走个行侠仗义的路子,还能支撑家门。”
这些话毫无遮拦和分寸,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倾倒,边上孟大年脸上青白不定,只是连声咳嗽。
又是“行侠仗义”,尽管有人和刘进解释过,但一次次被人提起,让他对“这条路”的细节颇为好,不过眼下不是多问的时候,保持好不是坏事,但问的多了就会暴露自己的无知。
过了几天,刘家庄搬来了些新住户,有资格知道刘进去向的人都听说刘进去了溪头镇那边,那位格格不入的贵家公子居然住下来没走,连跟着他的护卫都走了一人,同时去往县城的官道上多了两支小队伍,一支队伍十几个人两辆大车,还有一支队伍是几人骑马,一人骑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