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痛快的小事(1/2)
刘进拎着食盒回到客栈,掌柜带着夥计上前迎接,还殷勤作揖招呼:
“先前不知客官来历,多有怠慢。”
之前是正常应对客人的客气,此时则是有了真正的尊重,孟家是洛阳城内第一等的士绅,在南关开设客栈的也都是当地交接广阔消息灵通的人物,自然知道孟家的份量。
孟家虽说只送了个食盒,却让自家马车挂着牌子从城内来到客栈,又光明正大的展示给其他人看,外面那官差不管是照例盯梢又或心有怀疑,看到孟家出现后也知道这肯定没有嫌疑。
刘进回到独院后没多久,客栈又送了酒菜和果子过来,说是客栈的人情表示,食盒内真的本地点心名吃,油盐糖都舍加,大家吃很是香甜,这次来洛阳,大夥算上每日吃犒劳,酒肉都是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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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都已经到收尾阶段,刘进也不需要借掩饰什么,就不允许部众再沾酒,可有了前几日的假象,客栈送来的不能不喝,就用葫芦装了借着闲逛的机会倒进河里。
当初选这独院落脚,就是看中它有直接通向客栈外的独立后门,选了此处后,客栈夥计还特意说坐骑日常气味难闻,还是不要放在院内喂食,在院外客栈也好随时照看和打扫,就是怕客人不付帐顺着后门直接跑了,马匹在院外也有个“人质”的意思。
也因为有这个后门,高连福和其他同伴进出很是方便。
“门前盯梢那个回去报信了,先去了西边那条主街一处茶铺,在门外张望,里面应该有几个同夥,但那茶铺应该不是住处,我留了人在那边盯着,先回来禀报。”
“其他人都回了?”
“就我和这位老兄弟还在,其他两位都跟着回安平了。”
“你这次找了洛阳烧香的,有没有被盯上或者露底的风险?”
“请员外放心,西街那边是咱们自己打听出来的,他们只知道安平那边来人,想在洛阳城内过夜找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他们天天打这个交道,不会特别留意咱们。”
从来到洛阳外围到这几天进城出城,引路丶跟踪和打探的很多活计都是高连福和他带的人做,只是他们对洛阳城同样陌生,问过刘进之后,就用会道门的隐秘联系手段,找到洛阳城内的红莲会香众给与指点和协助。
当然不会和外人说要做什么,只是换个理由向对方打听个大概,比如说自己要在城内过夜,但身上钱财不足,又不想在客栈登记路引暴露行迹,何处过夜方便等等,被问到的发现也不用自家耗费什么,就热心指点东市那边人杂纷乱,正是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诸如此类。
到提示和指点,然后亲自勘察确认,把一个个串联起来,再根据计划和变化进行修正,当然还要有实操时候的随机应变,这些在盘查追踪的官差眼中,就成了熟悉洛阳城细节,事先仔细踩过点的“狡黠凶贼”所为。
“茶铺那边能不能盯住,会不会被发现?”
“员外放心,都是些街面上的闲散小贼,咱们虽说是乡间的手段,可也不会在他们身上失了风。”
“盯紧,随时回报。”
高连福应了刘进吩咐,却又忍不住劝了两句:
“员外,咱们这时候应该少生是非,安然脱身才是要紧的。”
“若没有看见就罢了,看到想起来,不处置了我心里不畅快”
看着高连福无奈的表情,刘进笑着又补充了句:
“孟家让我再待一天两天走,再说了,做下这等事,反而说明咱们心中没鬼,没有牵扯,不然哪敢这么张扬。”
那边高连福离开,刘进却把客栈夥计喊到了院子里:
“前日我来南关,在路上就看到有拐孩子的,这洛阳南关地面,丢孩子的多吗?”
夥计本来带着殷勤小心的笑容,听刘进问出这个问题,顿时愕然,不过很快也是反应过来:
“从前还好的,也有几位好汉主持,谁家丢了孩子,找到几位好汉,还是能找回来的,可从去年冬时起,从东边南边又来了些强人,把原来那几位好汉杀的杀,撵的撵,然后又一门心思想着捞钱,南关这边就有些乱了,原本不敢过来的拐子们也冒头不少,其实也不光是拐子,设局敲诈的,小偷小摸的都比从前多了。”
看来这夥计颇多感慨,不然不会问起来就念叨这么多。
“你说那几位好汉,和后来的强人,都是卖盐的?”
“客官老爷真是见多识广,确实是卖盐的。”
刘进反应过来,这客栈夥计描述的南关变化,应该和淮盐与河东盐的更替有关,与淮盐相关的各色人等挤掉了河东盐相关,也带来了地下秩序的变易和失控,原本被南关盐枭压制的那些匪类小贼,游民闲散,纷纷冒出来了。
“只说拐孩子的,这十日间,南关地面上丢孩子的多吗?”
这问话让夥计叹了口气,连习惯性的殷勤笑容都不见,只是闷声回答:
“客官问让人难受,怎么算是多,小的就知道有两家丢的,家里哭天喊地,现在亲戚都在那两家盯着,生怕没了人就要寻短见。”
“你们开客栈的都是耳目灵通,不会不知道拐子在哪里?街面上多少消息灵通的人,大家都不知道?都不敢管?”
“小的不知道怎么答了,小的也不敢回答,客官要真想问,容小的去前面让掌柜拿个主意。”
刘进逼问两句,夥计犹豫着不敢说话,刘进笑着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在那夥计手里宽慰:
“和你又没有干碍,只是随便问问。”
那碎银入手,夥计脸上紧张仍在,戒备却消散许多,看了眼刘进又回头看看,躬身客气回话:
“客官老爷真想问明白,小的还是让掌柜过来说,掌柜在地面上消息远比小的灵通.……”
说完作揖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却又回头诚恳劝告:
“客官老爷,你虽然是孟老爷府上贵客,可给那些拐子撑腰的都不是讲规矩的,就连衙门里的差爷都不敢管……”
刘进笑着点头,夥计看他这个反应只是叹口气,又是作揖离开。
“员外,他拿了银子,什么都不说?”
“没把银子还回来,就是要找别人来说。”
果不出刘进所料,一炷香功夫不到,先前那夥计就带着掌柜回返。
“客官问这等事作甚?客官身份贵重,可不要被这些街面下的脏污沾染了?”
“路上看到,总要管管,不管心里难安。”
刘进回答乾脆利索,但这回答反而让掌柜和夥计面面相觑,看掌柜笑很为难,有拒绝的意思,刘劲却让自己的笑容更嚣张,颇为骄横地开口:
“我身后可是城里孟老爷,还会怕什么街面上的小贼吗?”
这言语态度倒是打消了掌柜和夥计的疑虑,掌柜犹豫了下终于开口:
“过了正月后,这些本地和外来的贼就愈发猖狂,以小的所知,光这南关这个月都已经丢了三个,原本还都盯着外来带着的孩童,这个月有两个都是本地住户的.……”
“这南关豪商众多,护卫民壮也是不少,眼皮底下有这样的事难道就不管吗?”
“那些天杀的拐子又怎么敢碰会馆和商号的大爷,还不是盯着小民百姓下手,也有看不过去的,可店面半夜就被人撒了血在门上,后门还被堆了一捆柴,递话说再多管闲事就要杀人放火,小的再看不过去,也顾着店面和生意,小的自己也有父母妻小,不敢惹火上身。”
看刘进面色沉静,掌柜的莫名有些心虚,跟着继续解释:
“其实南关两岸的商户也找过官差,也和新来这边的几位爷谈过,只是差爷们懒管,那几位爷好像急着笼一批人要立威站稳,还说老爷们要钱要的急,所以就没人管了。”
“如果你孩子丢了,你是知道怎么赎回来的吧?”
刘进反问了句,掌柜的满脸尴尬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过两天就要回安平,不和你掰扯这些为难的,你去把丢孩子的两家人找来,我帮他们。”
和对刚才那夥计一样,刘进这次摸出的银子更多,掌柜看了眼却没有接,犹豫了下却后退一步向刘进作揖:
“客官老爷想要出手行侠仗义,小的若是收银子才帮,那会让亲朋邻居笑话,小的这就替老爷去找人,客官老爷若能真帮上这两家,那真真积德行善,必有福佑善报的。”
“银子你拿去,你自己不要,做这些事总有花销,也不用担心后患,到时候就说是我逼你做的,你不不从。”
刘进抓过掌柜的手硬塞进去,掌柜神情复杂,却又是作揖为礼,带着夥计转身离开,那夥计临出门前也是对着刘进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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