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逐利公道 安平归心(1/2)
秋粮徵收结束后,安平县皆大欢喜,起码绝大多数人都很欢喜,士绅中只有吕家跟着高兴,其余几家和县内很多粮长和殷实大户则是那个“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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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支持,孟家败落,大李丶小李两家低头,温家听天由命,郭家丶易家无能为力,县城安平号又将县衙上下和刘进绑在一起,当刘进巡检和税课司大使的任命确认后,安平县有能力参与和决策秋收赋税的每一个人,无论情愿或不情愿,都默认刘进来切饼分配,没有提前商议,也不存在约定,就是县衙官吏差人和士绅们的默契。
孟家败落后,原本投献过去的田地必然要赎回和另投别家,这是一大块税基。
那套安平士绅共进退的体面规矩,随着孟云鲤去世而人走茶凉,没有了这位顶级士绅的庇护,那么郭家丶易家已经不能算本地的,莫说保住从前的投献,就连自家那些含糊的田产都吐出来,这又是一大块税基。
大李丶小李还有温家虽说都在安平本地,可从前很多能含糊着或者过界的套路如今不敢做了,刘进或许只能武力威逼,但县衙那边却有帐目文书记录的很清楚,虽说登载全县田产的黄册一塌糊涂,可户房却有自己的私帐。
县衙依旧给这三家应有的尊重,但吕维中也把这三家在衙门内当差的亲信族人喊过来聊了几句,话传回去,这三家都知道怎么做了,如果单纯是刘进这本地豪强的威逼,即便加上巡检和税课司大使的官位,还是能抵抗一二,可吕家明显站在刘进一边,再不知趣就祸事临头。
别看没人碰他们名下田产,甚至对投献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们这三家不合规矩的投献和过线的隐瞒就是好大一块,本乡本土的都觉坐地士绅格外有力,借着他们的庇护弄手脚的胆量也格外不同,吐出来的田产也格外多,这一大块税基甚至超过郭家和易家的。
另外这一块则是对安平县西部和南部的检地,这块先前留给福王后来又交给刘进的一千多顷田地,刘进明确表态除了自家田产百余顷之外,其余皆是平民百姓耕种,应当按照规矩徵收赋税。
当刘进做出这个表态的时候,震动安平全县,他这个姿态一做,甚至连吕家都要装模作样的清退两个投献,时人眼中,不管是吞下来的还是即将吞下来的田地,这都是个人的私产,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刘进想的是,那田地人口都能为自己所用,这才是自己的私产,不能消化的,反而对自己是个负担。
当这么多税基释放出来的时候,县衙从知县到皂班白身都是欣喜若狂,尤其是那些世代当差出身的,他们可是憋屈清苦了二十年,各个摩拳擦掌准备疯狂撕咬,把这二十年的积欠一个月内补回来。
“平民百姓收两成,粮户投献户收三成,若有违抗,收四成。”
但刘进定的规矩让文吏差役们冷静了些许,秋收赋税大概是农户收成的十分之一,如果正常年景算上银粮折抵大概是一成二到一成三,正常火耗规矩算上大概是一成七或者两成。
看起来刘进比规矩还多收了些,最多是个持平,可这些年安平县对农户的火耗收到三成五,个别手段狠辣的能收到四成上,从士绅身上收不到额外的好处,那就只能在百姓身上狠刮了,之前甚至还有丰年卖儿卖女的惨剧,搞到在洛阳的孟云鲤写信过来,才让县衙这边有所收敛,可还是不会少于三成,刮到奄奄一息才算完,这也是山寨始终有人去投奔补充的原因。
刘进定了平民百姓收两成的规矩后,还要官府出具榜文四处张贴,就算你们文吏和差役想要阳奉阴违,各处安平号的夥计们也会在自家商号门前张贴诵读,贩运私盐的大车也会将榜文布告送到乡下。
当尽可能多的农户知道这规矩之后,下乡收税的差役,或者包税的粮户或者土豪们能做手脚的空间就不大了,当你可以扯王法虎皮唬弄还有些用,要是没这层皮,那就纯粹看武力上的胜负了,你有朴刀铁尺,农户们手里也有锄头草叉……
至于粮户和投献户则无人同情,藏在士绅庇护下快活了这么久,才要你三成已经是刘巡检法外开恩,至于这是否违抗就是刘大人给我们的余地,你敢说一句牢骚话,甚至眼神不对,那就是违抗了。
所以说是皆大欢喜,百姓们欢喜,官差们欢喜,那不欢喜的士绅和粮户投献户们无关紧要,人数太少,刘巡检丶知县和吕家完全压住。
刘家庄所有丁口免税,刘家庄附属各村庄凡是有人做庄丁或者学徒的家庭免税,其余则是缴纳一成五,他们的粮食由安平号收购,在秋收时节粮贱银贵,加上官府可不敢给刘进这边收什么火耗羡余,安平号居然还有的赚。
以地面上做事的规矩和分寸,平民百姓的“两成”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公道,懂人情世故的村头乡老都知道去安平号和临近地方打听,要了解是谁给了这个公道,来龙去脉如何,知道是刘进所做之后,就想着怎么去感谢和酬答。
虽然没有人主动索取什么,可老于世故的都知道你今年不主动感谢,那么明年就未必有这个公道了,原本安平县知道刘进的都官府士绅豪强这等体面人,有些乡村还真未必听过,甚至盐贩子和小商贩还会有意隐瞒,要是一无所知也无从下手,如今榜文都过来宣读,有的放矢的找人一问就什么都知道。
当知晓刘进那些事迹后,又知道刘进是本县巡检和税课司大使后,乡老村头们就知道不谢是不行的,可打听一圈下来,甚至专门派人去了一次刘家庄后,倒是很容易出结论,请一面认旗回去就好,虽说这认旗折算一年也小几十两银子,可村里可以用粮食和劳役折抵,甚至因此还能让安平号的大车直接到村里来,反而能带来不少便利。
刘进的平安认旗在安平县和渑池县并不是稀罕物,只要去过镇上,走过官道,总看过这认旗的规制样式,从前不涉及只是看看,当邻村挂上后自家也会挂上,对这认旗以及刘进的了解也会迅速的传播开来。
挂上认旗后的好处肉眼可见,双眼朝天的官差居然讲规矩办事了,横行乡里的土霸居然不敢造次,原本对乡老村头多花银子请认旗颇有怨言的村民们,这才心悦诚服。
连带反应不止这一项,干劲满满的官差和帮闲们自行脑补了个规矩,挂着刘巡检认旗的村子那就是“收两成”的,不挂认旗的那就放手去刮,刘老爷不护着的地方又有什么可在意的,事情发展到最后,就连粮户和投献户同样去请了刘进的认旗,没有这个认旗那就不是三成四成的额度了,他们可是大有油水的肥羊,官差惦记太久。
“刘老爷,规矩明明就是只收两成,小民不曾违抗,怎么就没请认旗,就被多收……”
还真有因为没挂认旗导致全村吃了亏的,偏生村里又不服气,推举了读过书的富户过来喊冤,当时在集市上拦路跪下弄声势颇为浩大,颇多看热闹的准备看个清官断案,严查
“这是我的规矩,这是我的认旗,认旗在,才有规矩在。”
刘进回答的很简单,周围倒不会觉刘进掰扯,这是理所当然的,凭什么孟云鲤定下来的规矩是规矩,刘巡检的规矩就不是规矩,戏码是戏码,规矩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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