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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常理如此 明知故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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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说,有了巡检这官身,很多事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且大家都觉理应如此。

等天黑下来后,那掌柜拿了自家打的野味,又把存着的一坛酒取出来,自家拿着给刘进送过去,这是起码的礼数,刘进是否看上是一回事,送不送又是一回事。

“你对宜阳县的靳家知道多少?”

“.……回老爷的话,过了河沿着大路向南走八里路就是靳家庄,庄主靳如虎.……”

靳家庄有一百多户人家,大都是靳姓宗族,靳家据说祖辈有人在嵩山学过拳脚枪棒,回来后家里就开始习武练拳,加上齐心向外,很快就成了宜阳县北边的大户土豪。

这一代靳家兄弟三个,如虎,如豹,如彪,枪棒本事在宜阳县都小有名气,聚集了二十几个敢跟着出去打的族亲青壮,见真章的时候,庄子里的男丁都能拿着家什上阵,偏生宜阳县地狭人稀,少有大族,靳家这等有武力又有一定人丁的,就可以横行霸道了。

靳家除了种田出产之外,最大的进项就是安平与宜阳的贸易,靳家庄正好在安平进入宜阳的必经之路上,过了渡口后第一个能落脚歇息的地方就是靳家庄。

靠着这层地利,靳家会收购安平过河的货物加价卖出,也会把宜阳县特产收购过来,在渡口这边卖给安平的商户。

少不也做些私盐生意,只是淮盐进来后,拿不到河东盐的私盐生意已经利润不多,靳家差不多断了半年左右。

就在靳家打算去安平号进货卖盐的时候,李举人家的商队进来了,小李举人眼里其实没有靳家这等土豪在,就连他那个秀才岳家也不惧怕,大车装着的货物都是直接在宜阳县城和各处村落售卖,根本不会给靳家转手做分销。

更不必说来自安平号的河东盐迅速充斥整个宜阳县,这更让靳家生气眼红,他们下意识觉宜阳县起码几分之一的私盐好处是自家的。

小李举人的生意越做越大,靳家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大,这大车队伍一来一去就把本地特产收购大半,又把安平各色货物带进来,哪有靳家的余地。

这次临近年关,小李举人家规模更大的车队进来,靳家忍耐不住动了手,要求李家给赎金。

“老爷或许不知道,宜阳县衙不管的。”

这渡口车马店的掌柜知道的还真不少,刘进当然知道为何不管,宜阳官府也想看看各自的本事,要是小李举人拿不回来,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外地肥羊,到时候靳家继续做他的土豪,要是小李举人能拿来回,生意已经做这么大,又能遮护的住,后续大夥就可以谈谈怎么一起发财。

刘进拿着随身带的水囊喝了口水,笑着对那掌柜说:

“靳家应该给过你不少好处吧?”

这随口询问让那掌柜脸色大变,连忙摇头否认,下意识就要起身,却被身后的庄丁挡住,庄丁倒是没用强,就是伸手推了下,那掌柜被这碰触吓大叫出声,惹外面又有庄丁探头进来看,车马店的夥计和帮工也神色惊慌。

刘进无奈摆手,示意对方坐下:

“你不用害怕,估摸着界卡的官差也是拿靳家好处的,这方圆二十里,只有靳家庄这边还算富裕,又做这两县生意,肯定要你帮着牵线搭桥,这通风报信也要顺手做的,其他地方你就是想巴结也巴结不到,离太远了。”

要不是看到刘进就是正常阐述,屋内另一位庄丁也没有抽刀的动作,外面也没听到什么惨叫,也没有变安静,掌柜惊慌归惊慌,但还没跪下去磕头求饶,只是惨白着脸色拼命点头。

“我猜你店里就有靳家的眼线,一直等着我来,但我来后直接把店锁了,他想走走不了,又不敢乱动,是也不是。”

看到掌柜艰难点头,刘进笑着示意掌柜坐下说话,看到掌柜惶恐,刘进还严肃起来,掌柜已经手足无措了,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那庄丁,才扭扭捏捏的坐在凳子边上。

“这安平县谁不知道刘某的名声,就算渑池洛阳也有知道我的,你能在渡口开店,背后还有县衙的人撑着,多少算是个江湖上的人物,肯定也是知道刘某,也知道刘某的事迹,那靳家就是江湖绿林的人物,又在安平附近,他不知道,你也会和他说的,是也不是。”

掌柜下意识点头,眼神又是惶恐又是迷惘,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知道刘某的事迹,也知道刘某的块头,就算不知道李举人的生意和我有关,你也会和他说的,不管是问宜阳来的,还是问你,靳家庄那点本钱根本不可能和我放对,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了,要么在那边设下埋伏等着我,要么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和我拉扯,看你也不是太怕,大概不是埋伏,应当是借这件事给我看看本钱,好和我讨价还价的,是也不是?”

刘进语速不快,语气也不能说是笃定,但此刻车马店掌柜看刘进如同看到鬼神一般,坐也坐不住了,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边磕头边沙哑着嗓子言语:

“老爷神算,老爷神算,原来老爷早就知道靳家这些算计,早知道小的这点可笑遮掩,小的愿意去找靳家说和,让靳家早些来拜见老爷,来给老爷磕头。”

“不是什么算计,只是觉你们肯定知道我,那就不会犯傻,好好活着谁会找死呢?”

刘进笑着分辨了句,车马店掌柜未必听进去,跪在那里整个人都抖个不停,原本以为的机密算计被人一步步说中,甚至在密室里的详谈商议都被大概说中,这让人如何不惊惧惶恐,刘进没有多做解释,这无非是常理而已。

那小李举人想要用是非上刘进这条船,靳家这边也没有别的选择,以眼下的实力对比,拼死一搏只有死路一条,没有血仇如何会去做,可靳家又在外县,又没有足够的身份和实力,以这个世道的身份地位逻辑,根本就没有见到刘进谈的资格,虽说刘进不太在意这个.……

又不想死,又想要挣扎,少不就要惹出是非来,演一出临阵悔悟,磕头认错,然后投靠的戏码,从小李举人那商队没有流血死伤就知道靳家的大概底线。

没什么神机妙算,只是相关各方都没有被逼到极限,还在算计拉扯,所以就能用理性逻辑推断而已,这种方法论如今或许是“不传之秘”,在现代却是能接触到的常识之一,能否掌握在于是不是用心学习以及实践。

“既然老爷看这么明白,小的今晚就可以过去报信,让他们过来磕头……”

“不必,既然来了,就要做过一场,我的人难有个历练的机会,他那边也吃了亏才会心服。”

“.……到时若有死伤,那……”

“既要做,那就做到底,我都不怕死伤,他更不该怕。”

车马店掌柜的无言以对,莫名瞥了眼站在门边的那位庄丁,或许想着都说如此明白,还有必要冒风险打生打死,巡检大老爷喜欢折腾,期待,没有任何倦怠与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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