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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广平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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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淮盐势力更替河东盐的时候,就在广平当这边大撒银钱,买动各路好汉到处烧杀攻掠,铲平了一个个河东盐的窝子,不肯归附和改易的大小盐枭被杀得人头滚滚,淮盐花得银子,一半进了府衙和县衙,也就换来了河南府各个衙门的袖手旁观

府衙县衙和盐政衙门觉得满意,淮盐商人们也觉得满意,不怕花银子,只怕没个花银子的规矩,只怕花了银子反而没个结果。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天长日久之下,河南府有机动能力的亡命匪徒,七成以上都可以通过广平当召集到,因为只有在洛阳城这处,才能稳定的吃到买刀买命的银子,甚至很多士绅豪强都成了习惯,手里掌握真正可信的心腹精干,遇到要做大事时,则是花银子在广平当召集更多帮手。

当这边吸纳越来越多的非官方武力,其他地方就相应的越来越少,连带着给豫西各处还带来了些许秩序,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淮盐更易河东盐接近完成之后,河南府各处田地产业也被瓜分的差不多了,局面渐渐趋于稳定,匪盗亡命们该死的死,该被招揽的招揽,如今的广平当已经没有当年那样的热火和权威。

但太平归太平,毕竟不是太平盛世,从山西丶陕西逃过来的边军和流民,河南湖广的山民土匪,还有豫西本地各种原因落草亡命的人物,也会习惯性或者被人引导过来卖命卖刀。

只是生意慢慢不在洛阳周边做了,往往要去孟津和和人争夺码头,去开封杀了人回来,甚至要渡河去山西给那边的盐商庄子见血等等.....

最近有过两次大生意,还都是最慷慨的淮盐相关出的悬红,一次是召集强手去安平县袭击永洛号大掌柜展匀,一次是突袭安平县某个靠近渑池的庄子。

第一次去只跑回来三个人,这三个人害怕被淮盐盐商的护卫们清算,压根没敢在洛阳停留,直接去了外府,那场战斗的死伤是通过安平县衙报给河南府衙的公文了解的,第二次压根没有人回来......

然后第二次下了悬红的那位邹某人暴死家中,广平当参与过那次悬红的人各个噤若寒蝉,甚至连猜测都不敢乱猜.

那之后就有了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涉及安平县的悬红不接,只是这等地方不会明说,有了这样的悬红,要么会有人出面劝回去,要么就像是这样,急忙过来禀报相关的官差。

黄差官能陪着邹大使去安平县,能派人给安平县送消息,还能参与这广平当的决断,自然不是寻常的官差,他也是府衙刑房和捕班里排前几号的差人,是洛阳城内世代相传的体面当差家族出身。

要不然同僚有了烦心事,也不会过来请他拿个主意,找他闲聊开解。

这黄差官当差至今,一直都是老爷做派,属于喝茶谈笑,不动声色就能决定生死的做派,他也确实能做到这一点,背靠府衙县衙,熟悉王法规矩和各方势力,黄差官可以从容调度,敷衍各方,最后总能办的很妥帖,虽然没有品级,可在洛阳地面上算是体面人物。他以为所谓生死厮杀,无非就是富贵人等丢出几块骨头去,江湖绿林的亡命凶徒,甚至卫所边镇出身的军中武夫,就会和狗一样去争抢撕咬,把猎物咬死了,在猎物身上啃几块血肉下来,然后再美滋滋地叼着骨头走。

黄差官倒是知道自家不是老爷,但也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从来矜持冷淡,自全自身。

但最近有两件事让他印象很深,一个是趾高气扬的邹大使,那是府衙都要客气三分的福王妻族,在广平号发出悬红,招揽了黄差官平日里都有所忌惮的亡命凶徒去安平县杀人,然后这批凶徒无影无踪,黄差官本来不去想太多,然后那位邹大使暴死家中,黄差官过去验看过尸首,乾脆利索的一刀,可黄差官当时没被尸体吓到,却总想着城北那照亮了半边天的大火,洛阳很久没有起那样的大火了。

一个就是不久前城内死了二十几人的案子,本来没府衙刑房捕班的事,黄差官也找个由头过去看了尸首,刀劈,矛刺,锤砸还有弓箭,尸体甚至还能看出曾披过甲胄,即便尸体被横七竖八堆放,可从伤口和院子各处的血迹还是能看出战斗的激烈与惨烈。

仵作们见多识广,原本都会谈笑着验看,这次却都是战战兢兢,还有相熟的低声提醒,说能打成这个样子的根本不是江湖绿林的手段,搞不好就是河南卫那几十个精锐,要不然就是孟津渡船上那些水匪,那也是大同和太原跑过来的边军出身,县衙还为此特意去推官和知府那边询问该怎么定。

可黄差官知道是谁做的,甚至还远远看过这个人,这几个月家里两笔大进项就是这位送上门来的。

看过邹大使的死相和那院子里的尸体后,黄差官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广平当这个事或许不脏手,可稍有不慎,全家都有可能变成尸体,不管是这高耸的洛阳城墙,又或者看起威压太平的官府和王法,什么都挡不住。

如今黄差官听不得“安平县”几个字,尤其是广平当内不能涉及到,黄差官甚至都没想着小心翼翼避开什么的,是压根就不想听到,是想着万一不慎自己就死路一条,至于别人要送死也别再广平当内,实在不想被牵挂连累。

奈何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越是不想牵扯,越是找上门来。

若是寻常人等,哪怕是士绅豪强之流,黄差官和操持此事的书办差官打个招呼,直接不接悬红,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可如今这矿监就是洛阳城真正的主人,知府丶知县纷纷束手低头,自家凭什么去拦阻。

真要拦住了,只怕安平县的还没找过来,矿监手里的爪牙先上门了,虽说他们在洛阳城内看似有些规矩,可黄差官也知道他们在城外的无法无天,也知道在城内那几桩被压下来的无法无天,这更得罪不起。

同僚怎么走的,黄差官都不在意,他甚至没去和衙门里其他相关的人商量,他不敢暴露知道刘进的任何事,黄差官甚至怀疑洛阳各衙门里一定有给刘进通风报信的,不然怎么敢在城内做下那么大的案子,之后还能从容离开。至于矿监相关,这个不用商量就知道,无论官吏差役,没人会违逆矿监这边的意思,甚至会有人眼馋自家的差事,去通风报信给矿监那边......

茶饭不思,魂不守舍,弄得家里人以为黄差官遭了风寒疫病,偏生还有街面上的耳目过来添乱,说城内城关的几个打社还有些窝赃销赃的人物,已经放出消息几天了,请洛阳周围甚至更远处的人物来广平当这边共襄盛举。

“这要紧消息,怎么今日才来说?”

“小的也不想,可如今城内城外的兄弟们都去矿监那边风光,只留下小的对衙门里诸位爷效忠做事,打听的难免慢了些,要不是有个刨坟的漏了风,小的还不知道呢?”

黄差官倒没觉得这位如何忠心,他知道眼前这位也去了矿监那边,此刻过来报信,不过是两头都想吃点而已。

“小的还知道这城内城外各路人物都和过节一样,没来得及去投奔的,都准备这次赶上来,要不然就错过富贵了。”

且不提黄差官如何长吁短叹的过了这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广平当那边就是人声鼎沸,看着如同集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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