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听一次响的炮仗（1/2）

“通善师弟都能做个文书和管事，贫僧也能做个掌柜庄头。”

虽然通德在少林寺内身居高位多年，可说话还是大大咧咧，或许一直如此，或许只在自家人面前这般。

“还请员外应允，贫僧师徒如今除了这庄子也无处可去，贫僧总不能就在这边养老。”

还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但行空不顾生死冲杀在前，他师父通德也确实不是外人，刘进笑着说等一切安顿了再说，他朝着庄子那边走，通善跟上，通德也老实不客气地跟了上来。有子弟死伤在战场上的，有家产被破坏的，小民小户如何能受得了，庄子里哭喊怒骂和安慰劝告交杂一片，还有办事人等在这边吆喝督促，就更不用说了，另外还有从山边方向飘来的难闻气味，更让人不住皱眉。

孙安业带着十几个安平号的夥计在晒场那边，庄户乡亲谁家有事裁决分配就过来找，他这边给出裁断，何处需要物资，需要调配人手，乡亲和夥计们也过来禀报，需要人工和物资也都是孙安业开出条子来，乾脆利索。

正忙碌间，听到有人给刘进行礼问好，孙安业也停了手中活计，连忙向前迎了过来。

“这衙门里出身的，用好了真能把事管起来，用不好他做的比衙门还过分。”

通德和通善小声点评几句，倒是没让孙安业听到。

刘进回到刘家庄的时候，孙安业并没有出现在欢呼迎接的人群中，说是在庄子里忙，不过刘进大概能猜到孙安业的心境，当初大敌来袭，孙安业有动摇和畏惧，以及随之而来的羞愧，这些情绪让孙安业羞于见人。

孙安业走到刘进身前，先是深深施礼，起身就先恭贺：“员外这次大胜，定会威震豫西，搞不好开封府都会听闻员外的威名。”

“应该能有一段日子的安宁了。”

刘进笑着回答，孙安业却犹豫迟疑，看得出想说话又说不出，末了居然有眼泪流下来，不光刘进惊讶，就连通善通德以及跟来的庄丁都吓了一跳。

“员外，属下惭愧，属下惭愧无地，属下在山上已经准备带着家小逃了，都想着怎么回县城夹起尾巴低头，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传来了员外打赢的消息，属下还不敢信，还得安平号的夥计们下山看了，带回验看的消息，属下才敢下山。”

任谁都能看出平素里淡然自若的孙安业情绪失控，庄丁和夥计们都下意识距离远些，还让过来询问的乡亲们先等等，通善和通德也装作走得累了，去边上磨盘那边闲坐。

“属下这般首鼠两端，这等小人心思，怎么对得起员外的恩遇，对不住员外的看重。”

“咱们胜了。”

刘进笑着说了句，看孙安业还沉浸在羞惭自责的情绪中，就抓着孙安业的肩膀晃了晃：

“孙先生，你想走但没走，你就算走了，也是我让你走的，因为你还有县城可以回的，没有人会怪你，但你没有走，我们也赢了！”

乾脆直接又有些绕的言语让孙安业恢复不少，刘进用力拍了拍对方肩膀：

“抓紧让庄子和安平号恢复平日样子，咱们兄弟还有好多事要忙，可没工夫哭哭啼啼。”

孙安业有些懵地点头，刘进没有给他太多抒发情绪，直接就是带着孙安业还有其他人继续在庄内验看，遇到事就及时处置，这时候物资也没必要算得那么精细，尽可能宽裕点的贴补，遇到有庄丁死伤的，还要慰问安抚。一旦忙起来，就顾不上那些复杂情绪了，等到了新建的庄子区域的时候，孙安业甚至都顾不上陪着大夥一起看下去，反而要告辞回去调拨物资，只是临走前被刘进喊住：

“孙先生，你和通善师傅都说过个词，叫论迹不论心，我没把你当外人！”

听得这话，孙安业重重点头，拱手后跟着两个夥计匆匆去了。

通德看着这一幕也是赞许点头，通善却有些诧异，注意到他神色不对，通德还以为有别的内情自己不知，连忙询问，通善神色古怪，但放低了声音：

“我没说过『论迹不论心』这句。”

有趣的是，新建庄子区域破坏糟践的反而比前面少，或许敌人到了这边已经知道搜不出什么东西，各队首领也开始督促整队前进，所以顾不上搜检折腾了。

刘进一路向里去也不是为了验看庄子完好程度的，这等大打出手，庄子没被放火，水井没被投毒，甚至庄内也没有什么污染水源的尸体，这就算是完好无损，其他都是琐事。

出了庄子后，刘进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庄丁们还能跟上，通善和通德难免慢了些，而且那难闻的味道更是刺鼻，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这还好了些，昨日开始烧的，那时候味道都不能闻。”

过来迎接的高连福解释了句，尸体太多，晚春天气又暖和起来，必须要早些焚烧才算是处置乾净，不然来年山边都不能耕田住人了，如果污染了这一大片的水源就更是麻烦。

“俘虏有一百四十四个，昨日还多些，有人想跑，抓住后都杀了，到现在只给了一顿饭吃，饿得没力气了也好管。”

“三两和郑林那边的庄丁来了吗？”“都来了，他们一边派了三十个庄丁回来，还问要不要全回，我盘算着看守的人够了，就说让他们顾着自己那边。”

“顾家新来帮忙那些人没看过战场吧？”

“没有，特意让他们绕过这块，搬运尸首和烧的时候他们在，都被震得够呛。”

尽管集市和庄子区域一片得胜后欢快和忙碌，可进入后山工场区域却森严肃杀，在这边各处道路都有庄丁把守，尤其是战场区域更是不许外人进入。

工场那边还是没有恢复生产，不过两位铁匠和七位已经算是工匠的子弟和学徒正在那边等候，战场上的尸体已经清理乾净，但当日炸响那几门火炮，甚至已经损坏的火炮都没有碰。

可那几门“炮”也看不出火炮的样子，一共八门，三门已经炸碎了，四门要么前面炸的炮管开花，要么炮口已经严重变形，一门看着颇为完好，刘进注意到后还没等询问，和王铁匠长得很像的年轻人就过去解释：

“这个也炸裂纹了，老爷你看这边。”

刘进顺着看过去，果然有几道裂纹在。

“只能砸碎了再融，现在再装药进去，一定彻底炸开。”

“那天咱们是不是装药多了？”

“不瞒老爷说，小的们也不知道该装多少药，这炮是什么样子也和老爷说过，不敢装药试的，就怕试射的时候炸了。”

曾铁匠和王铁匠脸上没什么高兴模样，还是诚惶诚恐的，几位年轻人虽然小心谨慎，却很兴奋。刘进伸手在那门看起来完好的火炮上摩挲几下，脸上也有苦笑：

“好歹是打响了，算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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