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买画(2/2)
“三千五百万。”
隔壁又出手了。这次的报价比徐怀楫的还要狠。
包厢里的气氛变了。
助理从包厢的角落里走上前来。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部始终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他走到徐怀楫身边,弯下腰,
“大少,是谭家和周家。”
谭家。周家。周芫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周家——跟徐家是亲戚关系,沈浣君的母亲姓周,那应该是他们那边的亲戚。谭家,好像跟徐家有产业往来。
周芫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因为价格还在涨。
五千万。徐怀楫报出了这个数字之后,场下安静了一瞬。
不是之前那种“胜负已分”的安静,是一种“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所有人预期”的、带着震惊和不解的、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安静。
五千万买一幅覃生的画?覃生固然是名家,但他的作品在市场上的价格通常也就是千万级别,从来没有到过这个数字。五千万已经可以买到那些在美术史上占据更重要地位的、传世数量更稀少的、有更完整传承记录的作品了。花五千万买一幅《周太子夜宴图》——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值得的。
“五千万,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但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是她今晚第一次没能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微表情。
周芫的呼吸停了一瞬。不是因为五千万这个数字,是因为她在等待那个声音从隔壁再次响起。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五千五百万。”斜对面的包厢出了价,不是隔壁,是斜对面。周家。亲戚。
周芫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扶手的皮质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的印痕。她不知道周家为什么要跟徐怀楫抢这幅画——是他们也真的喜欢,还是在替别人买,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商业上的考量需要在这一刻用这种方式来博弈?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只知道,这幅画是她的。
“八千万。”徐怀楫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价格继续攀升。八千五百万。九千万。九千五百万。
每一轮报价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像两个人在拳击台上面对面地互殴,不闪不避,你一拳我一拳,谁的拳头先软下来谁就输了。而在这个过程中,第三个人——斜对面的周家——在价格突破九千万的时候,悄悄地退出了。
只剩下谭家了。
谭家在隔壁。周芫看不到他们的人,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感。
“一亿。”徐怀楫报出了这个数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瑜终于忍不住了。
“这价格也太高了吧……已经是定价的三十几倍了。”
没有人接话。
只有沈怀瑾在旁边点了一下头,他附和着沈瑜的话,“确实。现在的价格已经不值得买下这幅画了。”
不值得。
周芫听到了这三个字。她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应。
价格还在涨。徐怀楫和谭家像是两个在独木桥上对峙的人,谁也不肯先退,谁也过不去。
沈瑜又开口了。她的目光从徐怀楫转向周芫,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自以为是的、让人不舒服的急切。
“大哥,还要继续拍吗?已经不值当买了。”
周芫的眉头动了一下,她冷笑一声,
“是吗?是给我买不值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