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说教(2/2)
沈瑜的手从琴盖上松开了。
沈怀瑾没有动。他的手还垂在身侧,手指还微微蜷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看着大伯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腐蚀着。
沈浣君的背脊挺直了。她的手指交握在膝盖上,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这下瞎子也能看出来,他们对周芫有敌意。
可是经过刚刚一件事情,他们还没意识到,周芫并不是好惹的。
“两架钢琴也有我的份呢。”周芫说话的时候,自己先被那个“呢”恶心了一下。黏黏糊糊的,像化了一半的糖,粘在牙齿上,舔不掉也咽不下去,“怎么不跟我商量呢?”
周芫声音轻轻柔柔,不熟悉他们的人会以为他们三个感情很好,但现实并不是。
周芫走过去,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她笑了,不是真笑,是那种“我们来商量吧”的假笑,嘴角弯了,眼睛没弯。
“我们三个,怎么分两个东西?”她歪了一下头。
沈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不知道周芫要搞什么,不知道她是真的要分,还是在讽刺。
“白色的,我要了。”周芫的手指在白色的琴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嗒的一声,像石子落入深潭,涟漪荡开,荡到沈瑜的心里。
“黑色的正好在你俩的楼层,那黑色的就归你们吧。”她说是在商量,但三言两语敲定了钢琴归属。
沈瑜不愿意跟周芫掰扯,就随了她的意。而沈怀瑾就更不可能跟她抢东西了。
这一边,周芫欣赏着自己刚得手的钢琴,另一边,却有一场说教正在展开。
大伯母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逢渔啊,”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量过的,该轻的轻,该重的重,“大嫂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徐逢渔坐在沙发上,他的目光落在地毯上,落在那块被周芫摔镯子时砸出一个浅坑的地方。
大伯母往他的方向倾了倾身,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亲近,也更不容拒绝。
“芫芫这孩子,刚回来,我们都理解,想补偿她,想对她好,这都没错。”她的声音放软了,软到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是啊,补偿归补偿,不能没有底线。你看看她,一个月的零花钱要多少?五倍?小瑜才多少?她凭什么?”
沈浣君的背脊从沙发上直了起来,不是挺直,是一直都直。但此刻她直得更用力了,用力到她的肩胛骨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轮廓。她没有说话,她在忍。
大伯母没有看她,她看着徐逢渔,因为在她心里,这个家还是徐逢渔做主。沈浣君再厉害,也是屈居徐逢渔之下的。她不看她,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还有那幅画,”大伯母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外人听到的秘密,“一个亿啊,一个亿买一幅画。那画值多少钱?起拍价三百万。她非要,你们就给她买。这不是惯着是什么?”
她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凉茶更苦,更涩,更配她此刻要说的话。
“你们疼她,我们不说什么。但你们想想,这样惯下去,她以后怎么办?今天要五倍零花钱,明天要一个亿的画,后天要什么?要公司?要股份?要房子?要地?”
她放下茶杯,杯底又磕出一声脆响。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能因为亏欠她,就把她惯成一身毛病。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们,后悔的也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