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爆发(2/2)
她的眼睛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移动,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黑暗中扫来扫去,找不到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徐怀舟蹲在沈怀瑾面前,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沈怀瑾的目光是散的,像一汪被人搅浑了的水,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水面上的倒影。他的嘴角还在渗血,血混着唾液往下淌,淌到徐怀舟的手指上,温热的,黏黏的,像一个人的眼泪。
“叫救护车——”
徐逢渔从楼上下来。他穿着拖鞋,脚步很急,急到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他下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停住了。
他的眼睛在看到客厅里的那一幕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个相机镜头被人猛地拧到最近的距离,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刺眼的、让他想闭上眼睛的画面。
那一天的场景很混乱,混乱到徐逢渔和沈浣君再也不敢回想。
周芫睁开徐怀楫的手,不是挣扎,是那种“我已经做完了,你可以松手了”的平静。
徐怀楫没有再伸过去,他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看着周芫,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像一口不会起风的井一样的眼睛,那口井里没有他的倒影,只有她自己,只有那个打完了人、流了血、无所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她自己。
“你们随意处置,报警,还是别的。”周芫耸了耸肩。
周芫的心情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满意,但随之而来的是烦躁。
不是后悔了,是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不想再看沈怀瑾的血,不想再看沈浣君的眼泪。
“我还有事,你们自便。”她说完,不管不顾想要离开。
徐怀楫的手伸过来了,不是抓,是拉,手指扣在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你的手受伤了。”他的看着周芫的手,还在流血。
周芫挣开了。
“去看看你的好弟弟吧,他更严重。”她说。
周芫知道,接下来会清静一段时间了。
他们不会报警。不仅是徐家丢不起这个人。而且他们会把这件事压下去。
她也知道,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来找她。至于沈怀瑾怎么想,怎么做,那就要看徐家人安抚的怎么样了。
司机将周芫送到帝苑学府,他很频繁的从后视镜里看周芫,显然是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周芫并不理会,徐家的人做事都知道分寸。
她回到房间,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了一点水,洗了洗脸。水是凉的,凉有凉的好,可以让她从刚才那场混乱里醒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从她的脸颊上滑下来,滴在洗手台上,一滴,两滴,三滴。她看着那些水珠,觉得自己也在滴血,不是从手指上,是从心里。
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
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找到一个名字,她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周芫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门铃响了。周芫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分钟。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沈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是一个医生。
医生处理完伤口,上药,包扎,缠纱布。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到最后,打了个结。医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看着沈砚。“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这几天不要沾水,按时换药。”他把一管药膏和一包纱布放在茶几上,“一天换一次,如果发炎或者发烧,随时联系我。”
沈砚点了点头。医生拎着黑箱子走了,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