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开心(2/2)
鞠绯光在她旁边,也被她感染得嘴角上扬。
周芫一夹马腹,夜枭像是接到了冲锋令,猛地提速,从林间蹿出去。
嘿!等等我!鞠绯光催赤霞追上去。
殷弄语和谭渡桥对视一眼,同时夹马,烟渡和磐石一前一后冲进林道。沈砚落在最后,但霜刃跑得不急不躁,银灰色的马身在斑驳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条穿行在时光缝隙里的鱼。
下坡路段,周芫没减速,夜枭也争气,四蹄几乎是滑着下去的,蹄铁在石头上蹭出火星。鞠绯光紧随其后,赤霞在下坡末端还跃过一段横木,像一只金红色的鸟掠过枝头。
林道中段出现了一片浅水洼,泥水混着落叶,不深,但面积不小。周芫正要绕道,夜枭却径直蹚了过去——水花溅起来,凉丝丝地打在她小腿上,她下意识地夹紧马腹,夜枭踏水如履平地,四蹄出水时带起一串银亮的水珠。
鞠绯光毫不含糊地跟了上去,赤霞踏水的动作更大胆,几乎是蹦过去的,水花溅了鞠绯光半身。
殷弄语走了一条不同的路——她在岔口选了左边那条更窄的,烟渡灵巧地侧身通过,反而比大路更近了几秒,而且巧妙地避开了水洼。殷弄语的裤脚干干净净,一丝水渍都没沾上。
你故意走那条路的就是为了不弄湿吧?鞠绯光说。
殷弄语微微一笑:当然。
林道后段变宽了,五匹马终于能并排跑。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金币。马蹄踏过光影,忽明忽暗,像穿行在一条时间的隧道里。
鞠绯光忽然说:我们来比赛吧,最后那一段直线冲刺,谁先到坡顶谁赢。
赢了怎样?谭渡桥问。
老规矩,输了的人请吃晚饭。
成交。五个人几乎同时说。
鞠绯光倒数了三声,五匹马同时冲出去。
五骑并列,蹄声如鼓,风在耳边呼啸,身后扬起的尘土像一面巨大的旗。周芫的余光里,左边是鞠绯光深红的骑装,右边是殷弄语青灰的身影,更远处是谭渡桥如铁塔般的轮廓和沈砚银白色的残影。
并驾齐驱,谁也不让谁。
冲上坡顶的那一刻,五匹马几乎同时过线,谁也说不清到底谁快了半步。
鞠绯光喘着气说:我……我赢了。
你做梦。谭渡桥说。
是我先到的。殷弄语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了周芫一眼。
周芫笑了,说:我慢了,我请。
跑完越野赛道,五个人在山顶的草坡上放马休息。
夕阳西斜,把整片山谷染成浓稠的橘红色,远处的从化流溪河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周芫坐在草坡的最高处,望着天边慢慢铺开的晚霞。
风从山谷里上来,带着草香和河流的潮气,拂过她的脸颊,吹乱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
那些画面又来了——不是痛苦的,而是此刻眼前这种风的触感,和一千年前重叠在一起,像两张透明的纸对齐了,映出同样的图案。
不同的时空,同样的风,同样的马蹄声,同样的身边人。
也许亏欠了他们很多,也许前世那些恩怨纠葛永远无法说清,但至少此刻,他们只是五个策马飞驰的人,笑得恣意,跑得痛快。
周芫睁开眼,夕阳光束打在她脸上,金红色的,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