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几次(1/2)
后半夜,村里静得只剩虫鸣。
鞠绯光的人三天前就扮作收山货的进了山,村里人熟睡之时,几缕甜香顺门缝漫进租来的两处院子,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徐家上下,尽数昏沉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一行人横七竖八绑在一片密林里,手反剪在身后,拴在粗树干上。林子密得邪门,几人合抱的老树一棵挨一棵,藤蔓杂草绞成墙,脚下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叶,黑黢黢往外冒凉气。抬头,树冠交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外头明明是大白天,太阳却一丝都挤不进来,只有几缕灰绿的光,漏在雾里。
这儿距周家庄,隔了整整三个山头。没有路,没有人烟,夜里山风一灌,阴冷得能渗进骨头。
“呜呜——”沈瑜先醒,嘴上贴着胶带,只能呜咽,眼泪唰就下来了。
沈浣君紧跟着惊醒,看见这阵势,脸白如纸,拼命去挣手上的绳。徐逢渔到底是经过事的,强压着慌,低声喝:“都别动!越挣越紧!”他环顾四周,声音发沉,“怀楫?怀舟?”
“爸,我们在。”徐怀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算稳,“都在,没人受伤。”
沈怀瑾带着哭腔:“这、这是哪儿啊……”
几个蒙面人散在林子里,抱着手,也不说话,像几截黑木桩。为首的那个蹲在一块石头上,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刀,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醒了?”
他站起身,踱过来,面罩上方那双眼睛扫过一圈,落在徐逢渔身上:“徐先生,别怕。我们不要命,要钱。”
“令兄徐闻声,欠我们的钱,到今天没还。他进去了,债赖不掉,弟债兄还,天经地义。”他晃了晃手里的刀,“赎金数目,回头跟徐先生谈。在钱到账之前,几位就在这林子里,陪我们住几天。”
徐逢渔沉声道:“钱好商量。你们要多少,我打电——”
“别急。”蒙面人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嘛,我们钱庄的债,有钱庄的规矩。收债之前,得先验验货,人质,得是徐家人。”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踱到几人跟前,一个一个地看。看到沈瑜,他顿了顿;看到周芫,他目光停了一瞬,周芫缩着肩,满脸惊恐,跟旁边的沈瑜别无二致。
最后,他停在沈怀瑾面前。
“这位少爷,”蒙面人歪了歪头,“抬起头来。”
沈怀瑾缓缓抬头。
蒙面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声从面罩后头闷闷地传出来:“我们收钱办事,底细查得清楚。这位沈怀瑾沈少爷,根本不是徐家的种,是吧?”
沈怀瑾浑身一僵,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不是徐家人,”蒙面人慢条斯理地把纸折起来,揣回怀里,“那就不算徐家的人质。我们这笔债,没道理为一个外姓人浪费精力。”
他偏了偏头,朝身后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把他解开,带走。林子深处有几处断崖,扔下去,干净。剩下的徐家人,才好谈价钱。”
两个蒙面人应声上前,一把揪住沈怀瑾的胳膊,就往外拖。
“不要——!”沈浣君失声尖叫,拼命挣绳子,“放开他!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养大的儿子!你们冲我来——”
徐逢渔双目赤红,吼道:“住手!钱我给!双倍!你们要多少我都给,把人放下!”
沈瑜哭得撕心裂肺,连徐怀舟都红了眼。
沈怀瑾被拖着,踉跄了两步。他没有看绑匪,也没有看哭喊的父母。他扭过头,隔着乱晃的人影,直直地看向了被绑在另一棵树上、从头到尾“惊恐万状”的周芫。
林子里灰绿的光漏下来,照见周芫的脸。
她还是那副吓破了胆的样子,缩着肩,发着抖。可就在两人目光撞上的那一瞬——
她极轻地、极慢地,朝他,弯了一下嘴角。
沈怀瑾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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