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临走前一天,他在自家前院晃来晃去,假装查看地里君子兰和铁树的长势,其实是想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梁震。
真碰上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梁震不跟他打招呼,他也许扭头就走了。可万一真能聊起来,他想问问梁震今年在哪儿过年。
梁震小时候过得实在不好。
梁妈妈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好多次想把梁震送去寄宿学校,被郑婉欣劝住了。她在家待得最久的时候就是过年,但有时会把男友领回家,营造出一种一家三口的幸福氛围,也不问问梁震愿不愿意。
而陆朝光家过年通常是要回老家,要么去隔壁省姥爷姥姥家,要么去临市的爷爷奶奶家,这意味着他和梁震至少有一周见不上面。那段时间梁震天天都要给陆朝光打视频电话,他其实没那么多话要说,只是不想在最该热闹、开心、阖家欢乐的时候最孤立无援。
只有那么一次例外。那年梁妈妈在国外走一场大秀,连过年都回不来,梁震因此坐上陆朝光家那辆老旧的本田SUV,成为这个家的第四个成员,跟着他们去了隔壁省一个山水小镇,和陌生的家人亲戚过了一个最有年味的年。
梁震想不想再去一次,陆朝光不清楚,但他自己非常渴望这样的机会能多来几次。他想把梁震从孤独的冰窖里拉出来,用农村的炉灶、田埂泥地和水沟、对联和窗花、院子里的看家土狗、噼里啪啦的炮仗、热乎的馒头和饺子……包裹他,融化他,一直到他露出和自己一样的笑容。
但陆朝光已经没有儿时的幸运值。他那天出了家门三次,每次在院子里晃来晃去超过半小时,都没能遇上梁震。
出发那天早上,陆朝光坐在陆斌的副驾驶时想,也许梁震跟着梁妈妈出国过年了。
陆斌瞥见陆朝光盯着方向盘发呆,笑着问他:“想不想试试?”
陆朝光的驾照是前年高考完那个暑假和梁震一起考的,非常顺利,两个月拿下驾照,当时驾校人多,练车得预约排队,麻烦得很,陆斌就常常开着这台SUV带俩儿子练手。
陆朝光眼睛一亮:“让我上高速?”
“行啊,别飙太快,刹车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