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1)
“那你倒是说说,你们这般抗义讨到了什么结果?要不是警队拦着,你猜眼下他们是掀了兵役署的牌匾,还是被兵役署的机关枪扫成了筛子?”雷朔目光如炬,低沉浑厚的嗓音撞上审讯室的墙壁,又携着丝丝寒意和杀气撞向戚宝晖,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仔细想来,这举动确实有些冲动。戚宝晖低着头一时无言,对面雷朔已经握着拐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视戚宝晖。
“好歹也读过几年书,吃过洋墨水,做起事来如此不分轻重,你家平日便是这样教你的?
“你以为你今日能在警局里大放厥词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凭你家里那几分祖荫,你要只是个平头百姓,只怕现在早被打断了腿丢进牢里吃馊饭,还能叫你好好地坐在这夸夸其谈?
“小少爷,我劝你醒醒脑子,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戚宝晖得了这一顿痛骂,不由得头晕脑胀,两眼发蒙。
究竟会落得个什么罪名他已经顾不上了,此刻他眼睁睁地看着雷朔离去的高挺背影,心想:坏了。
他和雷朔好多年没见,再次见面不说把酒言欢,好歹也该是客客气气地面对面坐着喝一杯茶,怎么刚一见面就给人留下这坏印象?他被抓进警局不说,还把人气走了,这可真是坏了。
3.
戚宝晖被关了一天一夜,身边和他一同被拘的工人陆续都被放走了,只有他在又冷又臭的留置室里被关到了第二天早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吃的是冷饭,睡的是硬地板,解手用的木桶溢满了秽物,那恶臭就连梦里也闻得到。
戚宝晖是云汉绸缎庄的小少爷,和兄长戚怀山相差十五岁,是父母的老来子,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泡蜜罐里长大的,因此养出一副我行我素的性子,偶尔闯祸也不过被爹娘数落两句,哪遭过这么大罪。
戚怀山来警局领他回家时,戚宝晖已全然萎靡,只想扑到兄长怀里大哭一场,但周围有人看着,他好歹忍住了,只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戚怀山看着狼狈不堪的弟弟,既没有责怪也没有说教,只抬手帮他掸走头发上的灰尘,理了理衣角,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叹了口气道:“走吧,回家。”
轿车在外面等着,戚宝晖点点头,和兄长一起上了车。
不多时,轿车进了戚宅门厅停下,两人下了车。戚宝晖在门口站住了,不肯往里走,戚怀山失笑,再三保证会在父亲面前护着他,肯定不叫他挨打,这才把人劝动。
哪想戚宝晖刚踏进家门几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戚老爷子中气十足的骂声。
“逆子!你还敢回来!”
花甲之年的戚老爷依然身手矫健,举着棍棒匆匆而来,气势和脚步声一样震天响,戚宝晖见了他立刻往戚怀山身后躲。
“别跑!逆子,整日不做正事,达架逃学暂且不说,现在还闹事闹到警局里,今天老子不打断你的腿,老子就不姓戚!”
“大哥救我!”
戚宝晖把他大哥当成了人肉盾牌,警惕着他爹的棍棒左躲右闪,极尽秦王绕柱之能,最后一个蹿身逃去了亲娘的背后。
“戚荣昌!差不多得了,你还嫌宝晖这两天吃的苦头不够多吗?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去警局走了一遭,天大的错也受了罚。说到底,他还不是为了咱自家的工人。”戚太太双手在腰间一叉,把小儿子护得严严实实。
戚怀山也劝道:“是啊爹,宝晖是冲动了些,但没他这么一闹,那些工人哪能这么快被放出来?恐怕此刻都被送去战场了呢。”
“那兵役署放人是他戚宝晖的功劳吗?”戚荣昌气喘吁吁,手里的棒槌是放下了,但仍对着戚宝晖咬牙切齿,“还不是雷朔从中斡旋!我听讲昨天工人街头闹事时,要不是碰上雷三爷恰好进城,你小子就要被人开了瓢了,你自己讲,有没有这事?!”
戚宝晖低头耷脑,默认了。可戚太太护短护到姥姥家,戚老爷还在那厢吹鼻子瞪眼,戚太太已经把小儿子朝饭厅里推了,嘴上还直夸赞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