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1)
时戚怀山就在码头,他当即向雷朔表示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可这边刚查出烟土,警局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有人举报戚家染坊藏有枪支弹药。
对于戚家这样鼎鼎有名的老字号绸缎庄来说,染坊可谓最核心、最机密的所在,甚至超过织造工坊。织造工坊决定布的质地和基础图案,而染坊决定的则是布的灵魂——颜色。染一匹高级绸缎,涉及染液配制,温度控制,浸染次数,晾晒方式等数十道工序,在任一步骤出现差池,布料的颜色就天差地别。
顶级染料的价格本身就堪比黄金,再凭着戚家代代相传的染料秘方和工序,云汉绸缎庄才能在泊州屹立一百年不倒。
既是秘方,就万万不能让人随意进出查看。若是今日雷朔带人闯了进去,说不准明日市面上就会倒卖戚家的染料配方,不管真假,云汉绸缎庄的生意都将遭到重创。
明知被人栽赃陷害,却难以自证清白,戚家上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戚怀山已被人带回警局盘问。戚宝晖和父亲匆匆赶至染坊时,雷朔已经带领一众手下闯进了院中。
“雷三爷!使不得!这里头是我戚家的立身之基,进不得呀!”戚荣昌冲上去拉住雷朔的大氅。
雷朔被他拦了去路,停在门口审视着戚荣昌,同时也审视着这座染坊。
院子地面铺着青石板,被常年泼洒的染料浸得五彩斑斓,踩上去有些湿滑。院子极宽敞,东西两侧放有数十口巨大染缸,而染缸之间又纵横交错着高高的晾架,上面正悬挂着出染不久的各色绸缎,空气里充满了各种染料的复杂气味——雷朔仔细嗅着,没闻到火药味。
这个时间染坊里只有几名看守,惶惶然看着这么多官老爷,大气都不敢出,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戚荣昌嘶哑的声音响彻夜空。
“这里头每一口染缸的成色,都是几代老师傅用心血喂出来的,温度、时辰、配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您官靴上的尘土和身上的烟火气一旦落入缸里,这一缸价值几百大洋的料子可就全毁了!这还不算,若是冲撞了缸神,往后三个月这作坊都难染出正色了啊……”
雷朔听及此冷笑一声:“究竟是怕我冲撞什么‘缸神’,还是怕我查出你家私藏的违禁品?”
手下人的火把将院子照得透亮,雷朔抬头朝前望去,只见院子前方有一道月洞门,门后似是藏着个隐蔽屋子,他估摸着就是那儿了,抬腿就走。
“三爷您要查账查库房查我戚家任何一处我戚某都无二话,唯有这染坊——三爷!”戚荣昌嘶吼着扑倒在地,戚宝晖想扶他一把,被他用力推走,“去拦他!快去拦住他!”
雷朔腿长走得也快,他身后跟着的那些警察各个面色阴沉,仿佛地狱魍魉,戚宝晖急匆匆绕过染缸,赶在他们越过月洞门时堵在存放染料配方的小屋门前。
“三爷请留步!”
戚宝晖在台阶上站定,双手张开,螳臂当车似的堵在雷朔等人面前。
警局的人各个高大,而雷朔更是身形魁梧,轮廓比戚宝晖大出足足一圈。相较之下,戚宝晖瘦弱得像颗豆芽菜,用不着雷朔做什么,来阵风都能把他刮倒。可他偏偏把脊背挺得笔直,像那天站在兵役署门口带着工人抗义一样,那么多杆枪指着他,他也敢天不怕地不怕嚷着要公道。
“三爷,劳烦听我说两句。”戚宝晖盯着雷朔的眼睛认真道,“稽查队严查码头来往货船是好事,为的就是保证交易公平,维持商界秩序,这份苦心我们自是明白。这么多天来我们家的货船都没有问题,怎么今日前脚查出生丝箱子里混了烟土,后脚就有人举报?不用我说三爷也该知道,这里头有问题。
“您今天带人来查染坊,也是为了还我们戚家一个清白,宝晖在此先行谢过。如果您今天一定要进这间染房查个究竟,我们不敢阻拦,但宝晖恳请您一个人进去,如果这里头当真藏了违禁品,您再带人进去随便搜,成吗?”
戚宝晖说完这一长串,狠狠喘了一口气,他看着雷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