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1)
了。
就在李湘湘失踪后的第三天,曹鑫让人把戚宝晖接到了兰公馆。
往日里总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的兰公馆如今死气沉沉,花园里满是败景,去年此时花满枝的白玉兰也丝毫没有动静。
戚宝晖被人领着一路进了内院,李太太曹嫣的卧房。
戚宝晖起先为了避嫌不肯进,被人硬是搡进门内,屋中正站着曹鑫,以及只着单衣,光着脚,疯疯癫癫满地乱跑的李太太。
一见戚宝晖进门,李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眯眯扑过去拉住他的双手,上一秒还开心似的问你怎么来了?下一秒就变作恶鬼,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让他还女儿来。
戚宝晖险些被她掐死,在断气前被曹鑫救下,心有余悸之际,曹鑫突然问他:“湘湘逃跑之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仿佛一根锥刺扎进戚宝晖的神经之中,他蓦得清醒过来,在此刻洞悉了曹鑫这一连串举动的深意。再抬眼看向曹鑫时,他那双眯起的吊梢狐狸眼满是寒光,像是已经看穿了戚宝晖的伪装。
戚宝晖垂下眼帘遮住情绪,捂着喉咙断断续续道:“不、不知情。”
曹鑫唤来下人,将曹嫣强行架回床上。在一片哭喊尖叫声中,他目光如炬直指戚宝晖,再度逼问:“你当真毫不知情?当初急着上门提亲,又把订婚宴定在二月三号的人可都是你戚宝晖!”
“这是湘湘她自己要求的。”戚宝晖坦荡迎上他的目光,“我帮她逃婚能得什么好处?现在城中都流传我有隐疾,才让未婚妻跟人私奔……”
待两只脚踏出兰公馆又行出百步后,戚宝晖才像活过来似的呼出一口气,后背衣裳已然湿透了。
他有勇气敢和曹鑫对峙,纯粹是仗着他没有证据。
曹鑫又不是傻子,订婚宴这件事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诡异,看似都是李湘湘一个人的计划,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能提早得知码头船只信息,找到家里贫穷又渴望上学的姐弟,再安排送蛋糕的货车半路抛锚……若说这桩桩件件背后无人支持,戚宝晖自己也不信。
当天曹鑫看起来像是信了戚宝晖的话,将他放走,戚宝晖以为此事能侥幸揭过,谁想一切才刚刚开始。
二月底,一纸公文发至泊州所有绸缎庄,说是奉李督军之命,要泊州绸缎商为驻军赶制春季军服,各商号按规模分配数量,限期一月完成。
云汉是泊州最大的绸缎庄,因此分摊到了最多的军服数量。各作坊日夜赶工,按期完成也不是难事,真正棘手的是三月底的交付环节。
当天戚宝晖跟着大哥在现场,眼见别家商号的军服即便布料做工不及云汉精细,都被军需处列为合格,装箱收讫,只有云汉交的货被挑三拣四,查出诸多不合格处,最终竟被全部打回,责令重做。
制作军服是政府的差事,报酬极少,几乎算是尽义务。云汉绸缎庄平日里客商往来不断,自有大宗买卖要经营,这一个月为了赶制军服,已经推掉了不少订单,耽误了许多生意。如果再全部返工,重做一月,不要说本就入不敷出,只怕那些等不及的老客户都要转投别家了。
可戚家又能有什么办法?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戚家一面赶工,一面四处托人打探消息,可往常那些颇为热情的政府要员们一个二个都推脱有事,闭门不见,直到后来商会内一个熟人告诉戚怀山,他们是得罪上面了。
清漳省最大的“上面”就是李督军,而在泊州城里这个“上面”却是曹鑫。
这些话原不用别人说,戚宝晖也能猜到,可他始终抱有幻想,觉得不至于此。直到大哥亲口告知这些话,戚宝晖才咬了牙,跪在大哥面前,把帮李湘湘逃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戚怀山把弟弟扶起来,沉吟半晌后道:“这件事不怪你,换了我是你,我也会帮湘湘的。别的暂且不提,先把眼下这关过了吧。”
这一灾总归是因戚宝晖而起,他心里过意不去,就把成衣店的活放下了,日日跟在大哥身边去制衣作坊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