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1)
之上,同赏一轮横跨春夏的月,共谈一个叫雷朔的人,也很有一番趣味。
戚宝晖对钱小六的身份好奇已久,此时正好找到机会问他。
钱小六挺胸抬头骄傲地说:“我是柏轩公馆的大管家,钱小六。”
戚宝晖很给面子地把手一拱:“管家大人。”
“‘大人’二字可受不起,叫我小六就成。”钱小六赶紧摆手。
有个问题在戚宝晖的肚子里藏了许久,问出来奇怪,不问又难受。
“您是不是想问,三爷为什么要让我一个小孩儿当管家?我同他有什么关系?”他眯着一双猫似的眼睛,明明年纪不大,看人却很是通透,他一下点出了戚宝晖心中纠结之处,很得意地看见戚宝晖露出诧异的表情。
钱小六故意卖关子,先不说自己和雷朔的关系,只说自己小时候命好苦,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的身体也不好,在他上头还有五个姊姊,可他都全无印象,长大一些才知道她们要么被送了人,要么早早嫁了出去。后来遇上荒年,家里实在吃不饱,母亲怕他饿死,就把他卖给大户人家做小厮,原以为自此能吃口饱饭,不想第二年就遇上战争,家主带着亲眷逃之夭夭,等士兵打进城里时,只留下钱小六和母亲,以及两三个看家奴仆。钱小六因为个子小,子弹从他脑袋顶擦过去了,没把他打死,只留下一道疤,从此总也长不出头发。
说着钱小六就把瓜皮帽摘下来给戚宝晖看。
戚宝晖自小生活在锦衣玉食中,穷人的苦难是他做梦也想象不到的。他仔细看了钱小六的疤,心中对他既同情又怜惜,便提起自己的外祖父,说钱小六有空可以去他的药铺看一看,报戚宝晖的名字,不收钱。
钱小六倒是无所谓:“三爷早让人给我瞧过了,药是吃了不少,头发是半根没长,左右我是个男人,秃头也无妨。”
话题又回到雷朔身上,戚宝晖不提钱小六与雷朔的关系,只感叹雷朔真是个好人,钱小六觑他一眼,要笑不笑的:“是吗?他哪里好了?”
这话题戚宝晖可以说他个三天三夜,他故意忽略钱小六话里的揶揄,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什么改革税务是一桩,禁烟是一桩,严查走思又是一桩……
“停停停!”钱小六听他说了半天,一句没说到点上,忍不住打断,“这些事是个正直的人都会这么做。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听雨阁是个什么地方?”
戚宝晖哑火了,他还真知道听雨阁,且自己也被乔仲川骗去玩过。
这听雨阁远没有名字听上去的文雅,它表面上是文人雅客听曲的地方,其实等酒菜一上桌,那些唱曲的姑娘们也一个个坐上客人们的膝盖了。
钱小六仔细观察着戚宝晖的面色,此时嘿嘿笑了两声:“现在他还是个好人吗?”
“是。”戚宝晖虽眉头紧皱,但依然回答得斩钉截铁,“听雨阁我自己也去过一次,并不是所有去那儿的客人都是票客,我相信三哥。”
雷朔处在如今这个位置,要为难为之事,行难行之路,很多事便身不由己,戚宝晖相信雷朔是有要事与人商谈。
“好!”钱小六对戚宝晖有些刮目相看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同三爷半点关系也无,我是他从死人堆里翻出来的。当时我只有九岁,现在已跟在三爷身边快五年啦。哦!不仅如此,我还非常肯定,至少我在的这五年里,从没见过三爷他身边有什么女人,当然男人也是没有的,不算赵副官的话。”
戚宝晖听得有些耳热,他隐约察觉出钱小六在向他透露什么,可钱小六怎么知道他心中所想?如果一个小孩儿都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那雷朔呢?他天天在雷朔跟前三哥长三哥短的,三哥知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也就是说,”戚宝晖大起胆子追问,“三哥他……他还没有娶亲,也没有心上人对吧?”
“有没有心上人我不知道,可娶亲那是绝对的没有。他此前都在军中带兵打仗,身边都是大老爷们,连只母耗子都遇不上,不过……”钱小六又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