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1)
开了,一个矮小的身影钻出来,拖着脚,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章旭站在他面前,仰起那张泪痕还没擦干净的小脸,用哭哑的声音对他说:“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那样对你了……”
张从霆心跳得厉害,他小心地伸出手,把章旭揽进怀里,这一次,章旭没有推开他。
“没有的事,是哥不好,叫小旭伤心了。”
从那天起,章旭这声“哥”,一叫就是一辈子。
第71章以后哥陪着你
6.
涂涧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寒假也到了。
下雪孩子们开心,可对于负责大院卫生的章克炳来说却是一桩头疼事。好在第二天院里就组织了年轻职工一起扫雪,不出半天,白雪地里便露出几条四通八达的道路来。
往常上学时,张从霆就常帮爷爷扫院子,放了寒假后,这活儿干脆叫他全包了,老爷子只需端着茶缸在旁边坐着歇脚就行。来往的人见了,都夸章克炳好福气,有这样一个孝顺的孙子。
章旭虽然嘴上叫了哥,可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听人家夸张从霆孝顺,他便也憋着劲,天不亮就从热被窝里爬起来,抄起家里那把扫屋子用的小扫帚,跟在张从霆身后扫地。可也就正儿八经地扫过一回,第二回再去时,张从霆从早餐铺给他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根玉米,让他捧着吃。章旭嘴小,吃东西又慢,玉米粒恨不能一颗一颗数着吃,等他啃完了长长的玉米棒,张从霆已经扫完了大半个院子。后面第三回第四回都是一样。
后来章旭举着扫帚抗义:“那不行,我也是来劳动的!”
张从霆就把自己扫成堆的落叶和灰土留给他,让他负责扫进簸箕,再端去倒进垃圾堆里。
章克炳这时候就美滋滋地坐在石墩子上,看这兄弟俩闹腾,盘算着过年家里还缺什么年货。
离过年还有几天,可年味儿已经铺满整个大院了——房檐下挂出一串串腊肉,窗玻璃上贴起红窗花,孩子们攥着炮仗在雪地里疯跑,噼里啪啦炸出满地红纸屑。
新年要有新气象,哪怕住的是临时隔出来的旧办公室。
两个孩子的新衣裳早早就扯布做好了,年货章克炳自己置办了一些,左邻右舍又送来一些,够吃一个正月。入冬那会儿,上头给他们这些从洛水迁来的职工送关怀,每家发了一只小蜂窝煤炉,正经炒菜煮饭是够呛,可烧烧水,热热饭,炖一锅杂烩肉汤倒是没问题。尤其是他那两个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章旭每晚睡觉前都叫唤肚子饿,以前只能干啃冷馍馍,现在能把馍烤到焦黄,再夹两片油汪汪的腊肉吃。
除了煤炉,家具也添了一些。章克炳前些日子去木材厂转了好几圈,挑了些能用的边角料,自己动手,硬是打出个柜子来,还添了一桌一凳。新桌子和旧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刚好够两个孩子坐一块儿念书写字。
章旭现在学习上自觉了许多,一大部分是因为期末考试成绩不理想,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他其实考到了班级第二的好成绩,可坏就坏在第一名是可恶的周扬。发奖状那天,周扬从老师手里接过奖状时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足足让章旭恶心了一个礼拜。本来凭借章旭的成绩,他满可以把周扬甩出几条街,可惜门门满分顶不住一个英语拖后腿,生生被人压了一头。他咽不下这口气,决定寒假好好用功。
而促使章旭发奋苦读的缘由,还得算上一个张从霆。
张从霆如今可是学校里响当当的名人——高中部考试勤,每月一回,回回放榜,大红的名次表贴在校门口的橱窗里,全校师生来来往往都看得见,张从霆的名字从来都高居榜首。
其实过去在洛水时,张从霆也挺优秀,两家又是邻居,可那时候章旭就是不喜欢这个隔壁的哥哥。
非要问为什么,还是要提他那个家。
张从霆的妈妈不是油田子弟,她娘家在城里开小卖部,嫁过来后才托丈夫的关系进了单位,成了个合同工——说的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