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零下二十八度的打探(2/2)
奶奶在厨房里烙油饼,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油锅里的饼滋滋地冒着泡,葱花和芝麻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胃里直叫。
灶台上还煮着一锅小米粥,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起一伏的,像一个在打呼噜的老人。
“醒了?”奶奶头都没回,耳朵比眼睛好使,“洗漱去,饼马上好。”
林月去卫生间踩着小凳子刷了牙洗了脸,出来的时候,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张油饼、一碗小米粥、一碟酱黄瓜。
油饼切成了四块,每一块都金黄酥脆,用筷子一戳,咔嚓一声,碎屑掉了一盘子。
她坐下来,夹起一块饼,蘸了一点腐乳,塞进嘴里。热、脆、香,腐乳的咸鲜和油饼的酥脆在嘴里炸开,她的味蕾像被点了一把火。
奶奶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粥,一边喝一边看着林月吃。
她的眼睛里有那种老人看孩子吃饭时特有的满足感,比自己吃了还香。
“奶奶,”林月嘴里含着饼,含混不清地说,“我今天想去外面玩一会儿。”
“外头零下二十多度,你上哪儿玩去?”
“就在小区里,不去远的地方。”
奶奶想了想,大概是觉得在小区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就点了点头:“别出大门,玩一会儿就回来,别冻着。”
林月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喝完了碗里的粥,又喝了两口米汤,然后去卧室穿上军大衣,缠好围巾,戴上雷锋帽,把那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塞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从鞋柜上拿了一个塑料袋——不是用来装东西的,是用来垫着坐的,修车铺那种地方,凳子不会干净。
“奶奶,我出去了。”
“早点回来。”
林月拉开门,冷风像一把刀子迎面劈过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很稳,不急不慢。
出了单元门,天地之间一片灰白。
雪昨天下午停了,但风还没停,把地上的雪卷起来又抛下去,像有人在空中筛面粉。
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鞋底打滑,她走得很小心,步子比平时短了一半。
小区里有几个老头在扫雪,铁锹刮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在磨刀。
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在雪地里追一只野猫,跑了没两步就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接着追。
林月没有在小区里停留。
她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天气预报——
“今天白天到夜间,铁城地区晴转多云,最高气温零下十九度,最低气温零下二十八度,北风四到五级。气象部门提醒广大市民注意防寒保暖,老年人尽量减少外出。”
零下二十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