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寒冰藏尸(2/2)
林月起夜的时候,看到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摊着那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台灯还亮着,光打在他疲惫的脸上。
她走过去,把台灯调暗了一些,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这一次,林建国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女儿,眼神从模糊变得清晰,然后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沙发上,用毯子把她也裹住了。
“月儿,”
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磨过,“你说一个人死了,被冻在冰里面,一整个冬天都没人知道。春天来了,冰化了,他才被人看到。这算什么事?”
林月靠在他肩膀上,想了想,说了一句她上辈子在刑侦队的时候听过的话:“算正义虽然迟到了,但终究还是来了。”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月以为他又睡着了。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几乎没有声音,但林月感觉到了——他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那种震动从她的脸颊传到了她的心脏,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就走了。
林月起床的时候,他的被子已经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床尾,像一块豆腐。厨房里有小米粥和煎鸡蛋,用碟子扣着,还温的。
母亲在阳台上晾衣服,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
林月吃了早饭,穿上衣服,跟母亲说了声“我下楼玩一会儿”,就出了门。她没有下楼,而是走出小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河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个人打车去河沿,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但铁城出租车司机什么没见过,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河沿在铁城的东边,从光明小区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最后变成了一片河滩地。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林月付了钱,下了车,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那片河滩。
河滩比她想象的大。
宽阔的河面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河面上的冰还没有完全化开,但已经碎成了大大小小的冰块,在水面上漂浮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有人在弹一首用冰做成的琴。
河滩上全是石头和沙子,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没化完的雪,脏兮兮的,上面印着各种脚印——人的、狗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
河滩上停着好几辆警车,黑色的桑塔纳和白色的金杯面包车,车顶上的警灯没有开,但远远看去就知道那是警车。
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一大片,把河滩上的一个区域围了起来。警戒线外面站着一些看热闹的人,裹着军大衣,缩着脖子,伸着脑袋往里面看,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说话,有人在抽烟,有人抱着胳膊站在那儿,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一场葬礼。
林月没有走近。
她站在路边,找了一个不会被注意到的位置,远远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