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执念酿成的毒(2/2)
林建国低头看着手里冒热气的茶杯,抬起头看着她。
“月儿,你说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他问。
“什么样?”
“明明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最后是害了她。”
林月想了想,从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没有人,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停车位上,像一块块发光的补丁。
风穿过光秃秃的杨树,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她答了一句:“也许喜欢错了,就是这样的。”
林建国没有再说话,把那杯热茶捧在手心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林月站在他旁边,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没有松开。
第二天,林建国又去了花店。
不是去查封,是去补一个之前遗漏的程序。花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门口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隔壁文具店的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蹲在花店门口,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然后掐灭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正准备走,目光落在了花店门口的台阶上。
台阶上放着一束花。
不是店里卖的那种,是野花。
一把小雏菊,用一根草绳扎着,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野地里摘的。花束是能看清——五个字:“赵叔,谢谢你!”
林建国蹲下来,把纸条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把花束捡起来,放在了花店门口的台阶上。他不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也许是花店的哪个老顾客,也许是在这里打过工的哪个年轻人,也许是哪个受了赵志远恩惠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的人。
他们在用自己仅有的方式,对一个做错了事的人说了一句“谢谢你”,这是告诉他:你做过的好事,我们也记得。
这个案子从发案到结案,用了不到一个礼拜,比胡丽丽案短,比王建国案更短。不是因为案情简单,而是因为赵志远没有抵抗。
从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句“不是我”,没有推卸过一丝责任,甚至在警车开动的那一刻,他问的第一句话是“她不会死了吧”。
林建国在结案报告上写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像一颗凝固了的眼泪。
他看着那个圆点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当他把报告交给高远的时候,高远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合上文件夹,说了句“这个案子,写报告写得比办得还累”。
高远说得对。
有些案子,办的是一团乱麻,理清了就过去了;
有些案子,办完以后会在心里留一个疙瘩,摸着硬硬的,硌得慌,但你又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化开。
赵志远的案子就是第二种。
它没有胡丽丽案那样复杂的人际网络,没有王建国案那样曲折的追凶过程,它简单、直接、干净利落地从一个毒字开始,到一个罪字结束。
但那把野花、那张纸条、那张褪色的照片、那句“我放不下”,像几根刺,扎在那些办过这个案子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