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春暖未歇,凶案乍至(1/2)
林月记不起这件小事,可听完父亲的讲述,心头坚冰一点点消融,就像春日湖面回暖的薄冰,慢慢融进春水,再也分不出冰与水的边界。
她攥紧父亲的手掌,掌心厚实粗糙,指尖结着薄茧,那是常年翻阅卷宗、握笔记录磨出来的痕迹。
父女俩绕湖走了一整圈,在长椅上歇脚。
林建国买了两根烤肠,二人分食。
三月的湖风裹挟着水汽与青草嫩芽的气息,温度刚刚好,轻柔拂过脸颊。吃完烤肠,他抽出纸巾,仔细擦干净女儿指尖的油渍,起身说道:“咱们回家,你奶奶和你妈晚上要给你蒸蛋糕。”
蛋糕是婆媳二人一起动手做的。
没有烤箱,就用蒸锅替代。鸡蛋、面粉、白糖与牛奶严格照着旧杂志上的菜谱调配,搅匀后盛入搪瓷盆,封上保鲜膜上锅,足足蒸了四十分钟。
蒸出来的蛋糕蓬松软糯,虽然没有烘烤蛋糕那样焦黄的外皮,入口却香甜绵密,带着市井人家朴实又踏实的幸福感。
蛋糕表面没有奶油,母亲用牙签勾勒出一朵小花,枸杞充当花心,枣皮切成细丝做花瓣。
手工雕琢的纹路算不上精致,可在暖黄的灯光下,胜过市面上所有花哨糕点。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铁城本地没有唱生日歌、点蜡烛的习俗,这都是后来才兴起的外来讲究。奶奶把蛋糕分切成小块,一一分到众人面前。
爷爷尝了一块,淡淡吐出一句“还行”,又拿起第二块。林建国连吃两块,喝了一大杯浓茶。
母亲只咬了小小一口,剩下的全都留给林月。
林月捧着温热的蛋糕,绵软的糕体在手心像一团温软的云。
她小口咬下,甜香混着蛋奶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就像此刻团圆的一家人。
这只几经磕碰的家,再也不会支离破碎。
睡前,林月把生日礼物一一摆到床头:父亲手写的卡片、母亲新织的棉袜、奶奶折的红纸蝴蝶,还有爷爷从棋盘里取下的一枚黄杨木“兵”棋子,触手温润顺滑。
她久久凝视这枚小兵。
象棋里,兵是最不起眼的棋子,一步一格,只能向前,永无退路。可一旦渡过楚河汉界,就能左右横行,势不可挡。
她把棋子压在枕头底下,和奶糖、纸条、记事本放在一处。
她没有关灯,静静望着床头这一堆细碎物件。
在橘色灯光下,它们如同潮水遗留的贝壳,历经风浪打磨,温润光洁,没有棱角,妥帖地安放在方寸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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