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雨浸红砖楼(1/2)
铁城的七月中旬,总裹着一场缠人的连阴雨。
没有惊雷造势,没有狂风卷席,整片天地只剩细密绵柔的雨丝,密密麻麻、黏黏糊糊地坠着,日夜不歇。
雨点击打在道旁的杨树叶上,叠起连绵不绝的沙沙轻响,温吞、沉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软网,死死罩住整座老城,压得人胸口发堵,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滞重感。
傍晚的阳台浸在微凉的雨雾里,空气里满是雨水洗过枝叶的清淡湿气。
林月抬手取下晾衣绳上最后一件纯棉T恤,布料带着未干的湿润,触手微凉柔软。
她动作轻缓地叠好衣物,余光无意间扫过对面居民楼的一楼空地。
老旧的单元楼屋檐下,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正孤零零蹲在积水边。
孩童的世界从无烦闷雨季,她全然不顾满地潮湿,伸着两只白嫩的小手,认认真真接着屋檐滚落的串串雨珠。
掌心攒满一捧冰凉的雨水,便轻轻扬手洒向地面,看着水花碎在泥水里,又重新俯身承接,重复着单调又执着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安静、执拗,带着孩童独有的纯粹,也藏着无人读懂的懵懂。
林月静静看了片刻,没有出声惊扰。
晚风携着雨丝拂过发梢,她收回目光,抱着叠好的衣物,转身走进暖意融融的屋内,将窗外沉闷的雨、孤单的孩童,都隔在了玻璃之外。
这场缠绵的七月冷雨里,一桩缠绕老城半年的诡异怪事,正随着雨声,缓缓浮出水面。
一切诡异的开端,都始于城东那栋落满岁月尘埃的八十年代红砖老楼。
经年风雨冲刷,楼体的红砖早已褪去鲜亮色泽,变得暗沉斑驳,墙皮大片龟裂、翘起,边角爬满深浅不一的霉斑。
整栋楼没有一盏公共楼道灯,白日里楼道都昏暗幽深,一旦入夜,便彻底坠入无边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生锈的铁艺楼梯扶手层层蔓延,表层锈迹斑驳脱落,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满目都是老旧破败的颓败感。
墙体深处,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的粉笔字迹、孩童涂鸦、模糊不清的旧广告与电话号码,层层叠叠、深浅交错,是几代人生活过的痕迹,被时光尘封在阴冷的楼道里。
从去年深秋开始,这栋平静老旧的居民楼,彻底被诡异的静谧裹挟,细碎的怪事接二连三地滋生、蔓延。
最先出现的,是深夜无源头的脚步声。
无数住户在静谧的深夜听见,空旷漆黑的楼道里,总有规律分明的脚步声来回踱步。
步伐不急不缓,沉稳单调,一遍遍穿梭在楼梯台阶与走廊之间,清晰得仿佛就在自家门外。
可每当被异响惊醒的住户推门探头查看,漆黑的楼道空空荡荡,无声无息,连半个人影、半点异动都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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