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先拿到工钱(2/2)
晏清和当场取来三枚不同颜色的封签。金色给清偿匣,蓝色给成本匣,红色给工资匣。每只匣子都留两个签名位,一边由姜明妩记账,一边由当日轮值人按印。
“万契台只封存清偿份额。”他说,“另外两匣由青崖宗内部监督,我不会替你们判断谁的劳动更值钱。”
商枝拿起一枚红筹,在指间转了转:“至少这回,钱进哪只匣子看得见。”
“昨夜的分配是为了先把厨房打开。”姜明妩站在木板旁,“从今天起,后面的单子按这四条走。成本、工资、清偿和准备金,每一笔都贴出来。”
段逢山看完便皱眉:“工资占得太多。”
商枝同时开口:“风险准备金太少。”
姜明妩指了指木板下方留出的空白:“所以叫第一版。谁反对,写替代比例,也写清由谁承担后果。”
“我不会写。”一名老杂役说。
“你说,载春替你记。记完念给你听,确认以后按指印。”
有人立刻问:“若订单赔了,工资还发不发?”
“已经完成且验收通过的劳动,发。因个人隐瞒造成的赔付,另算责任。不能拿所有人的工资替一个人的错填坑。”
“宗门散了呢?”
“欠款凭证依然有效。”
“凭什么信你?”石生问。
姜明妩从怀里取出一叠欠资凭证。
每张都写着姓名、工种、欠付月份与金额,印。晏清和站在旁边,逐张落了见证编号。
“不必信我。”姜明妩把属于石生的那张递过去,“信两边都留存的凭证。”
石生接过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我还是要走。”
人群静了一下。
段逢山的脸沉下来:“现在走,炉坊后续谁搬料?”
“谁接单谁搬。我留下时也没人问我愿不愿意。”石生把昨夜分得的两枚灵石装进腰袋,“我的当日工钱拿到了,旧账有凭证。姜管事说能走,我就走。”
姜明妩点头:“可以。”
“你不留我?”
“你若愿意,我可以买你的工时。你若不愿意,我没资格买你的人。”
石生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欠资凭证仔细折好。
他走到山阶前,又忽然回头。
“有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值钱。”
“你先说。”
“飞升前三天,我夜里守南坡,看见两个人从丹房抬走一座完整丹炉。炉身用黑布裹着,走的是废弃货道。我以为送去修,没登记。”
商枝猛地抬头:“哪座炉?”
“不知道。很高,炉脚有三道卷云纹。”
程载春脸色微变:“那是宗主私炉。”
姜明妩问:“看清人了吗?”
“一个是守私库的孙师兄,另一个戴着斗笠。他们修为高,我没敢靠近。”
“为何现在说?”
石生看着手里的凭证:“以前说了,也没人会信一个杂役。现在……至少这张纸上有我的名字。”
姜明妩将时间、地点和炉身特征记下来,请他按了指印。
石生背着包袱下山,没有回头。
少一个人,下一批炉砖的搬运至少要多半日。没有人欢送,也没有人骂他忘恩。剩下的人围在木板前,逐个选择自己的分工。
商枝最后一个签。
“我的风险费单列。”她说,“材料判断由我签名,谁都不能借我的名头改结论。”
“写进去。”姜明妩说。
晏清和看完十八份分工单,将核账簿合上。
“今日核账改到巳时末。”
姜明妩挑眉:“晏巡使主动给我多一个时辰?”
“流程公开,人员责任也已固定,延后一时辰不会扩大债权风险。”
“我还以为你忽然心软。”
“姜管事可以把这句记进私人愿望,别记公账。”
他转身时,第一滴雨恰好落在木板上。
起初只是一滴。
随后山风骤紧,乌云从北坡压下来。段逢山仰头看了片刻,脸色一下变了。
“是暴雨。”
一名看守封存仓的老仆冒雨跑来,脚下一滑,几乎扑进人群。
“姜管事!”他喘得说不出整句,“仓顶……昨夜震裂了。雨已经灌进去,最上面那排货架全湿了!”
晏清和腰间的执行印同时亮起。
封存仓内的六成资产,都在抵押清单上。
若被雨水毁掉,这一次新增的不是工钱,而是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