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十二个时辰以后(2/2)
最后十息,顾玄度没有再次出现。
冯姨抢到一瞬声音,只来得及骂了句“顾玄度这个老混账”,吴婶一边哭一边笑,在自由表达栏重重按下通过。
计时砂落尽。
姜明妩与吴婶同时反转钥匙。商枝切断独立灵石匣,段逢山落下机械闸栓,六十三格光从外向内依次熄灭。
只剩中央一格。
那道光没有回到天市,而是沿着水轮背后的旧阵线窜向地面。程载春扑过去压下绝缘板,金光却穿过板边,直奔姜明妩。
晏清和站在操作圈外,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前。
“别碰!”姜明妩喝道。
他硬生生停住。
金光没有落在她身上,最终钻进桌角那本十五岁测试旧册。册页飞快翻动,停在“姜明妩,无灵根”一栏。原本褪色的测试号从纸上浮起,化作一串暗金细纹。
细纹正好嵌入水轮中央。
现世监护候选校验完成。
她没有签字,天市却把她旧日被排除的记录当成了入口。
“封册。”邱望舒立刻道。
商枝用铅盒压住旧册,程载春拔掉整段外圈阵线。段逢山确认主水路没有重新启动后,才让所有人退出操作圈。
姜明妩右掌在刚才转钥匙时重新裂开。血从药布边缘渗出,她却先看向晏清和。
他仍站在边界线外,脸色很白。
“你可以进来了。”她说。
晏清和跨过线,先问:“碰哪里?”
“左手。”
他握住她左手。掌心很凉,力道却稳,没有责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关窗。
“昨晚你说的风险落下来了。”姜明妩道。
“嗯。”
“我不后悔做完验证。”
他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我知道。”
“你仍然觉得不该开。”
“是。”
两个人都没有改口。
姜明妩望着封进铅盒的旧册:“但四十七个人活着。我们还知道接口沿整条水脉收人,人数不止六十三。”
“也知道天市能绕过落印,用旧测试号标记你。”
“所以要查原始归籍流水。”
最近的跨域归籍总库不在万契台,而在落星渡。那里保留水运班牌、迁出名册与天市转交凭据,是归籍行批量处理姓名的第一道口。
邱望舒当场签发六宗联合查验函,要求落星渡三日内开放近十五年流水。青崖宗派姜明妩与程载春,六宗各出一名记录员。晏清和只能以公开目录检索协助人同行,不进入青崖宗证据判断席。
人散到只剩他们两个时,姜明妩抽回被他握热的手。
她没有马上离开。晏清和替她拆开旧药布,看到掌心新裂的伤口时眉头压得很低,却仍先问能否换药。姜明妩点头,他才用温水一点点洗净血痕。
“疼就说。”
“现在不算很疼。”
“什么时候算?”
“昨夜你说‘今天没有’的时候。”
他的动作停住:“对不起。”
“我知道你为什么说。”
“知道也可以疼。”
姜明妩看着他低垂的眼。争执依旧横在两人之间,可这句承认让它不再像一堵必须当夜推倒的墙。她没有趁机亲他,只把手安稳放在他掌中,等药布缠完。
“去落星渡以后,两间房。”她说。
“好。”
“我需要想清楚,不是要和你分开。”
“我明白。”
“你可以来敲门。”
“先登记。”
她终于轻轻笑了一下:“学得很好。”
“昨晚还有一件事没说完。”
晏清和看着她。
“以后任何与监护席、你母亲报告、我旧测试有关的新材料,当日共享。”她道,“若受保密限制,至少告诉我有这份东西、为什么暂时不能给。”
“好。”
“不是恋人之间随口答应。”
“写进共同查验规则。”
程载春还没走远,闻言又抱着记录板回来,把条款写在联合查验函背面。姜明妩、晏清和、邱望舒依次落名,见证时间精确到酉时七刻。
墨迹未干,落星渡先回了急函。
他们同意开放归籍流水。
但函尾说,总库里有十二名搬运工已经迁入天市,今日却还在渡口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