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的门没有锁(2/2)
“你的恋人。”
这四个字让她心口发软。
她踮脚亲他下颌,沿着颈侧很轻地碰了一下。晏清和呼吸骤紧,手掌在她腰后收拢,随即又问:“这样抱可以吗?”
“可以。”
“再近一点?”
姜明妩看着他耳后越来越明显的红,点头:“可以。”
他把她抱到床沿坐下,自己半跪在她面前。姿势变了,视线却仍是平的。姜明妩用左手抚过他眉骨,指腹停在那道总显得冷静的线条上。
“你今晚很奇怪。”她说。
晏清和闭眼贴住她掌心:“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有事没想清楚。”
姜明妩的手停了停:“和匣子里的副本有关?”
“有关。”
“那就别用亲我来想。”
她语气不重,却从床沿站了起来。
晏清和立刻松手,没有拦。
房里的热意还在,亲密却像被她稳稳放回了桌面。她替自己理好衣襟,也替他把换药后忘记系上的一颗衣扣扣好。
“你可以暂时不说受限内容。”姜明妩道,“但不能一边藏着让我担心的事,一边把害怕全放进拥抱里。那样我不知道自己答应的是什么。”
“你说得对。”
“明早核完就告诉我有多少能说。”
“好。”
他答得很快。姜明妩仍觉得哪里不对,目光再次落向那只私人匣。她没有权利因为恋爱便翻他的东西,也没有把怀疑变成搜查。
“这只匣子由谁保管?”她问。
“我。”
“明早核验前会不会离开房间?”
“不会。”
“若你出事?”
晏清和依旧按证物习惯,在匣外贴了一道仅说明来源、不透露内容的应急签。签上指定邱望舒为意外情况下的开启见证人。姜明妩确认签条没有写自己,反而安心一点。
“私人材料不该因为我们恋爱就自动归我。”她说。
“可若和你的风险有关,应当告知。”
“对。”
他已经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却仍没将匣子打开。
“我回去了。”
“我送你到门口。”
“五步路。”
“也送。”
晏清和将她送到天字三号。姜明妩在自己的访客册上补记结束时辰,又在备注里写:因一方需要处理未明信息,双方同意暂停当晚亲密。
他站在门外看见这句话,脸色更白了一点。
“明妩。”
“嗯?”
“如果一份材料还没确定真伪,你希望立刻知道到什么程度?”
“至少知道它存在、可能影响谁、为什么暂时不能看。”
“若知道存在就会改变你的决定?”
“那更该告诉我。”
晏清和许久没说话。
姜明妩终于正眼看他:“那份副本会影响我的决定?”
“可能。”
“影响什么?”
“监护席风险。”
她的神情一点点静下来:“明早,最迟辰时。”
“好。”
姜明妩把这句话也写进访客册边栏,请他在一点散开的黑,已经足够说明他心里并不平静。
她看见了,却仍选择相信约定会在辰时兑现。
“睡吧。”她说,“明天很长。”
“你也是。”
两人隔着门槛道晚安。姜明妩回身时,还能感觉到方才拥抱留下的温度贴在腰后。她没有想到,真正令她日后反复记起的,会是签名旁那一小团洇开的墨。
房门关上后,晏清和站在走廊里没有走。刚才她已经给了他第二次把真相说完的机会。他却仍然只交出最小的一部分,仿佛把信息切薄一些,违背约定便会轻一点。
回房以后,他重新打开报告。
渡驿夜间不核私人送达标记,最早要等卯时。晏清和把第二页抄了一份,准备天亮先查母亲笔迹、纸龄与血迹年份。
他告诉自己,只差三个时辰。
卯时未到,楼下忽然传来重物砸门声。
“联合查验的人住这里吗?”
掌柜被惊醒,提灯冲下楼。姜明妩也已披衣出来。十二名渡口工人挤在客栈门口,为首的男人左臂缠着渗血的布,另一只手攥着一张刚发下来的停工单。
“渡籍房说我们都迁去天市了。”他道,“活人占用已迁名额,今早起不准上工。”
“伤怎么来的?”姜明妩问。
“昨夜卸货被吊索刮的。工棚不给报,说归籍册上查无此人。”
他身后的十一个人都拿着同样的停工单。姓名、旧工号、迁出日一应俱全,最早的迁出记录甚至在五年前。
可这五年里,他们每天都在落星渡搬货、领饭、扣迟到钱。
姜明妩当即下楼。经过晏清和身边时,她压低声音:“副本辰时再说,先救活人的身份。”
晏清和袖中还藏着那张已迟了三日的纸。
“好。”他说。
第三次机会也被他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