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许兰因不同意先撕契(2/2)
“是。”
“那你们刚才吵得像我要破产。”
旁听席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住。
老妇收起契纸:“若以后真少了,你们把原因写明白。是灯费少了就写灯费少了,是有人从中拿多了就写谁拿多了。别写‘为了一个人’,弄得像那人欠了我。”
许兰因郑重应下。
有了第一份具体账,另外十七名小额持契人也要求查看自己的收益来源。有人买的是医舱维护,有人买的是渡口仓储,还有三人的契已经被二次打包,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收益里混入了个人供能增益。
复核台临时开放了三只查询窗。
陆小满负责发号,发到第十二张时忽然发现木牌背面印着“退出报价申请”。
“这是谁省纸省成这样的?”
程载春从工具箱里抬头:“衡灯院旧牌循环使用。背面朝下,就当不存在。”
“字朝下,债也不会自己消失。”
她把十二张号牌全翻过来,逐一在旧字上盖了“仅作查询,不代表申请”的小印。排队的人本来有些不安,看她一张张追着盖,反而笑起来。
程载春递给她一盒新印泥:“你刚才少盖了一角。”
“哪一角?”
他指了指她鼻尖。陆小满下意识去摸,摸到一点红色印泥,立刻把号牌拍在他胸前:“程师傅,维修范围包括自己的嘴吗?”
“暂时不包括。”
“那就闭上。”
他果然闭嘴,只把一张干净手帕放到号牌旁边。
午后核完第一批账,万契台追加一项要求:所有以设施名义出售、实际含有个人持续供能增益的契券,必须在三日内拆分标示。持有人可保留设施份额,也可无损退出不知情取得的个人增益部分。
这不是把小额持契人赶出局,而是让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究竟持有什么。
九宗中的临水宗最先回函,同意冻结增益;丹枫门只回了四个字:“需议旧例”;另外六宗沉默。青崖宗的回函排在最前,附上顾玄度亲印,却没有用宗门困难请求任何豁免。
许兰因把九封回函分别归档:“愿意改的记愿意改,没回答的记没回答。不能用青崖宗的认错,替另外八家一起结清。”
姜明妩点头。她要的也不是一封把所有人都洗干净的悔过书,而是一笔一笔能找到人的账。
闻执事离开前,低声道:“你们若把账拆得太细,许多旧项目都会重新算。”
“那就算。”许兰因合上册子,“账细一点,不会死人。把人揉进账里,才会。”
她下台时腿有些发软,扶了一下桌沿。
晏清和刚要上前,姜明妩已经侧身挡住他,递给许兰因一杯温水:“你支持得很好。”
“刚才是谁在台下写了三张纸,提醒我别漏医护费?”
姜明妩看向晏清和。
他面不改色:“审契人的正常职责。”
许兰因喝了口水:“纸角还写着‘她今日午饭只吃了半块饼’。”
姜明妩耳尖微热,伸手要去拿他袖中的纸。他却往后避了半步,将纸护住。
“那不是证据材料。”她说。
“是健康记录。”
“谁准你记的?”
“观察所得,不对外提交。”
她再向前一步,他身后就是复核台的栏杆。晏清和退无可退,只能微微低头看她。两人的距离忽然近得不像是在争一张纸。
“交出来。”姜明妩抬手按住他胸前的衣襟。
“先答应去吃饭。”
“晏巡契使,你现在是在附加条件?”
“不是。”他声音放低,眼里却有很浅的笑,“是在公开支持许账房之后,私下申请奖励。”
姜明妩的手指还压在他衣襟上,能感觉到掌下的心跳比他说话诚实得多。她盯了他两息,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奖励发完。纸。”
晏清和耳根迅速红了,手却很稳地把纸交给她:“饭呢?”
“去吃。”
梁素青抱着剑从旁边经过,停了一步:“我是不是该回避?”
“已经晚了。”许兰因说。
陆小满把四块木牌收进匣中,严肃补充:“但可以收旁听费,补争议池。”
姜明妩转身就走。晏清和跟在她身后,走出两步,袖口被她从侧面轻轻勾住。
那动作很小,只够两个人知道。
复核台上,第二十七条仍亮着。旧募资册已经证明,等值替代从来不是临时想出的退路。它是最初就写好的边界,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续接中,被人压到了纸页最底下。